而付婉兮被单独安置在付清漪旁侧的营帐中,昏睡半日后,也终于在翌日清晨醒了过来。
一睁眼,便见到一张星眉朗目的俊颜,正趴在自己的榻边,睡得极为香甜。
近得让她能清晰瞧见他剑眉中的毛流走向。
他守了自己多久,整整一夜没合眼吗?
付婉兮忽而有些做贼心虚之感,竟下意识不敢惊醒他。
她抬眼四望,这才察觉自己回到了营地之中,可她连自己归营的确切时间都记不清了。
“玖儿......”
她倏然记起失去意识前的一幕,记挂着昏迷不醒的付玖,忍不住轻声呢喃,四下张望付玖的身影。
她的音量不高,不敢睡得太沉的庞濯却听得入耳,骤然惊醒过来。
“你醒了?”
庞濯深如幽潭的眼眸中,映出付婉兮的一瞬间,惺忪迷离的睡眼,霎时变得目若瀚宇、熠熠生辉。
“玖儿她在何处?”
付婉兮说着,用自己唯一能动的左手,掀开了身上的衾被。就要下床时,猛然发现自己双腿无法动弹,且两条腿上凉悠悠的。
低头看向自己身下时,她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半边天。
只见她的贴身绵裈长裤,自脚踝处被剪开一道口子,这道口子仅差三寸,便要延伸到大腿根部,露出两条绑着木板固位的莹白长腿来。
而她的衣裙也极不听话地卷到了腰间,全然没有起到遮盖下半身的作用,形同虚设。
付婉兮猛地抓过衾被,盖在自己腿上,神色窘迫到没有抬眼看向庞濯的勇气。
她这才想起,自己被那雌妖从高空抛下时,曾听到自己双腿骨折,甚至是骨头戳破皮肉的声响,想来这长裤上的口子,便是医官为自己处理伤口时留下的。
“你安心养伤,你妹妹付玖有两位道长看顾,道长正设法救醒她。”
庞濯为了缓解她的无地自容,装作若无其事。
他转过身去,在身后的案几上倒出一杯茶水来,递到她面前。
付婉兮垂首接过温热的茶水时,却见他的手指抖动得将杯中茶水都洒了出来,滴在了她的手上和衾被上。
“对不住。”庞濯连声向她致歉。
付婉兮讶然望去,却见他那张脸红透了不说,连带着耳根也红得能滴出血来。
觉察到付婉兮将目光投注到他身上,庞濯更觉口干舌燥,可越是想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便越是手忙脚乱。
他担心茶水打湿衾被,便将付婉兮手中的茶杯取了回来,却又鬼使神差将茶水送到了自己的嘴边,刚喝进第一口,又觉得莫名失礼,不慎一口呛了出来,弄得自己满脸都是水渍。
“咳咳咳...咳咳~对不住。”
他掩嘴轻咳,余光瞥见自己的衣袖中,掉落了一块白色织物。
他立刻捡起那白色巾帕,擦拭自己的嘴角。
末了,他伸出手去,正要为付婉兮擦去滴在她手上的水渍时,却见付婉兮突然缩回了手,一脸古怪地望着他。
“怎么了,付姑娘?”
庞濯有些意外,她不愿自己照顾她吗?还是他......自作多情了?
付婉兮指尖翘起,看向他手中的白色织物,面带赧色道:“那...那是我的足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