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阙为身后军民让道,待众人陆续进城后,才向她娓娓道来:
“昨日我与你姐妹几人失散后,回到城中调遣兵马,欲前去迎战,可恰逢邻城合县派人前来求援,说是城中遭了洪灾,就快把合县给淹了。
希望我们能前去凿沟引渠,将水流引入别处。那传信的衙役,生怕我们不愿派人,给出了丰厚条件,说是愿意提供战备资粮和少量兵器,你瞧...这运进城中的粮草辎重,都是他们军库中的。”
他指着数名兵卒合力运入城中的床弩和投石机,缓慢迈步进入城中,向付清漪道:“去到合县后,那边的灾情,比我想象中更为严重,便派了方才那什长回来,让他把城中所有人都叫去。可他居然把守城的兵卒也一并叫了去,一个人也没留。
这城中的百姓,听闻合县遇灾,不少人的亲眷好友都久居合县,便也一窝蜂地去了。”
两人且说且行,街上渐渐热闹起来。城中居户家中,这才偶有老弱之人颤颤巍巍地前来打开各家门窗,向外张望。
付清漪立时明白了为何当初城中空无一人,想来怕是这些老弱病残把自己一行人当做夺城的外来者了,自然不愿出现。
“本将决策,当以百姓为先,去了合县,故而未能前去接应你姐妹几人......”
“崔将军不必介怀。”
付清漪听出他言语中的歉意,朗声道:“下官能理解,倘若我遇上了同样的情况,也会做出和将军一样的权衡取舍。那雌妖厉害得紧,纵然押上全城的将士,与之相抗,也只是以卵击石。
好在文望远带着七万兵力来得及时,为下官捡回了一条命。”
“你是个明理的。”
崔阙目露赞许,双手负于身后,心中的愧疚,也因着付清漪的这句话释怀不少。
“倘若有一日,受困之人是我,而得以脱身求援的人是你,本将也希望你能顾全大局。
不过你方才提到的文望远,又是何人?本将为何从未听过此人?”
付清漪顺理成章地将文望远立下的赫赫战功据实相告。
崔阙二话不说,便答应封赏文望远为参军,只待他伤愈后,就随行他左右,他眼下急需一个能听懂他指令的得力属下。
说完,崔阙忽而想起什么,神色惊疑不定地看向付清漪道:“说起那雌妖,它如今在何处?你又是如何逃出来的?”
“它死了,将军如今不必再担心了。”
“死了?”崔阙又惊又喜,一连向她确认了数遍,方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他拍手称快道:“这大妖死得真是大快人心,死得好!”
言及此处,他话锋一转,甚是好奇地问道:“那体型如此庞大的妖物,跺一跺脚,整座山岳都得晃动几下,它是怎么死的?”
付清漪回身看了一眼风陵道:“还未向将军引见风陵小道长,他是灵虚观弟子,此次诛妖得胜,全靠灵虚观的岐山道长和通清道长,带领弟子布下诛妖阵,加之文望远带领的数万将士,这才合力将这大妖斩杀。
多亏他们帮了大忙,否则我们姐妹几人,也会惨遭罹难。”
避世的修炼高人愿出手相助,能为诛妖驱邪平添一大助力,崔阙自是喜不自禁,闪烁着一双晶亮虎眸施礼道:“道长真乃救世济民的真英雄也。”
风陵赶忙拱手回礼:“福生无量天尊。崔将军过誉了,贫道只是为这天下苍生,尽一份力而已。”
两人各自见礼后,风陵退至付清漪身后,继续为她推动木轮车。
付清漪听崔阙谈及合县种种,心中疑窦丛生。
“崔将军,下官有一事不明。合县虽地势低矮,但冬季雨水不多,并非汛期,此时发生洪涝,未免有些异乎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