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九寒天发生洪灾,确实反常。”
崔阙显露出赞许的眼神道:“本将昨日知晓此事时,也是与你一般反应。
合县被淹,我们金沧溪水源也受染,我想着若是不解决合县的问题,迟早还会影响到金沧溪。
因这合县紧挨着孟渡河而建,而这孟渡河发源于白鲤江,那白鲤江有两条分支,一支汇入金沧溪,一支汇入合县的孟渡河……”
付清漪听他越扯越远,好似在说绕口令,一语中的道:“将军的意思是...合县被淹,全赖这孟渡河无故涨水吧?”
“正是,一点就通。”
崔阙夸赞她后,又神神秘秘道:“但至于孟渡河为何会突然涨水,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心里合计着答应合县校尉,助他们凿挖沟渠,对我们沧州清理河道中的尸体而言,也是好事一桩,便也就说干就干了。
将白鲤江支流暂时截断后,金沧溪中水位降下不少,被抛入水中的士兵尸骨也都打捞了出来。如今军中的水源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
两人说话间,好几队兵卒将二十几车粮袋运入城中,经过付清漪身旁时,她不免惊异道:“妖祸四起,百姓民不聊生,各县粮仓早已见底,没想到合县竟还有这么多的存粮,出手也如此大方。”
崔阙揉搓着下巴,突然顿住脚步,站定道:“合县虽不大,但金银矿藏丰富、北靠孟渡河,常年盛产黍、稻、稷。是大钺国各州县里,物产最为富庶丰饶之地。
加之合县鼓励百姓经商集贸,往来商贾云集,一来二去,合县的繁荣,几乎超过钺城了。”
付清漪眉宇间散开两分愁云:“我先前还在为军粮发愁呢~现下这些军粮,也够将士们吃上一段时日了。”
崔阙却是一脸忧色:“八万余人,仅这五千石军粮,最多坚持半月时日,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几人身后的军民全数入了城,城门传来沉重的关门声。
崔阙侧目望了一眼,忽地想起来什么,取出怀中一把铜钥来,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一圈,落在被他用刀鞘揍了一顿的什长身上。
那什长颧骨处的红肿还未消退,正忙着指挥下属,搬运粮袋入仓。
崔阙将他叫到身边后,把铜钥递给他道:“这是那两道券门的锁头钥匙,把那铁链打开,尽快派人值守城门。”
“是,将军。”
什长目光闪烁,神情动容,全然没想到自己险些铸下大错,崔阙却依然愿意用他。忙双手接过铜钥,小跑着前往券门处。
付清漪和崔阙三人注视着那什长,也并不急着离去。
而此刻紧闭的城门,又骤然传出急促的拍门声响。
“砰——”
“砰砰砰——”
“谁关的城门啊?”
正忙着开锁的什长,埋头抱怨道:“人都还没进来,关那么早做甚?!”
他拧着手中的锁头,听闻耳边的拍门声接二连三传来,却不见有人前去开门。
他蹙着眉头回身一看,这才发现最后一队兵卒入了城,正推着一车粮袋,欲送入军营,仅他一人距城门最近。
打开券门锁头后,他快步奔向城门:“别敲了,别敲了,来了来了。”
他又招呼那一队兵卒:“过来搭把手,城外还有人没进来呢~”
兵卒们闻言,神色疑惑地放下手中粮车,疾步走向城门,打开铁闩。
城门的拍门声愈加急促,敲得人心口发紧,不自觉地加快了取下铁闩的动作,一人低声咕哝道:“奇了怪了,方才明明瞧见没人才关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