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众人取下了最后一道铁闩,把铁门扳开一道可容人进出的缝来,却并不见有人钻进门里。
什长探出头去张望,门外仍旧无人。
他更觉自己被恶意捉弄了一番,瞬时无名火起,张口骂道:“哪个闲得慌的瘪犊子玩意儿,没事在这敲门玩?拿爷爷我寻开心呢!”
话音将落,一只爪如弯钩的毛茸茸巨掌便出现在他面前,朝着他的脑袋抓去,还未等他看清,那利爪便拍在了他的脸上。
“啊——”
什长一声惨叫,惊得身后士兵浑身一颤,忙将他拉回门后。
却见他身子一软,径直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待众人看清他的面容时,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的右侧头骨全然凹陷,红白之物顺着碎裂的头骨往外四溢,右脸颊泛着肉色的血红,生生被撕去了半张脸皮。
众人顺着门缝往外看去,他那半张脸皮,正挂在一只毛茸茸的棕黑色利爪上,来回晃动着;一条长满肉刺的猩红舌头,正贪婪舔舐着脸皮上的鲜血。
“快关城门!是人熊!”
付清漪透过门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立刻失声提醒众人。
她的叫声,将骇然失神的几名兵卒瞬间唤醒,兵卒们手忙脚乱地躲在门后,推动城门。
“砰——”
人熊沾染上血迹的钩爪,再次拍在城门上,又将两人高的身子挤进缝里。
即将合拢的城门,受到拍击后陡然剧震,将门后的兵卒都撞翻两人。
城门又张开一道大缝来,双瞳赤红的人熊,趁机将一只熊爪和半只熊头探了进来,一爪抓向最边上的一名兵卒,径直将他的臂膀撕下一块一尺长的肉来,塞进口中,囫囵吞下。
受伤兵卒登时面容扭曲,痛呼倒地,在地上惨叫着翻滚两圈后,连滚带爬地远离了城门。
少了一人,兵卒推门更是费劲,城门缝隙愈加宽敞,眼看人熊的前半身就要彻底探进门来。
崔阙口中急声下令,“快来人,拦住它!”
同时脚下疾步如风,奔向城门,与众位兵卒一同抵在门后。
城门终是得以闭合,可欲加上铁闩时,又被推开一道大缝来。
听闻城门动静的众多士兵,正从街道另一头赶来,可抵达城门前,还有好一段距离。
不乏有百姓心生好奇,跑出屋外探头探脑地张望,可见了那城门缝隙里的熊爪,和死状凄惨的什长时,瞬间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躲进了家中,紧闭门窗。
付清漪手心不自觉地冒出了冷汗,扭头对风陵道:“小道长,劳烦你前去帮把手,这人熊身强力壮,一掌可拍碎牦牛脑袋,城中百姓众多,绝不能放它入城。”
风陵犹豫一瞬:“那大姑娘先躲起来,你要是有个好歹,小师妹醒来之后,非得把我耳朵哭聋不可。”
说着,便四下环视,寻找藏身之所。
付清漪虽表示自己无甚大碍,风陵却坚持将她的木轮车推到了一条窄巷中。将她藏好后,他才安然前去城门处搭把手。
随着赶往城门处的兵卒越来越多,城门终于得以闭合、落下铁闩。崔阙和风陵等人俱是一头冷汗,不顾仪态地仰倒在地,惊觉四肢已然脱力,两腿仍在不停颤抖。
城门已关,而城门外的撞击声和拍打声依旧不绝于耳,响声一直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门外方才彻底恢复平静。
付清漪紧绷的肩背,也得以松弛下来。
然而此刻庞濯和守水卒两人的脊背,却因身前水井中那迥乎寻常的“咕嘟”声,陡然绷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