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刘衍率军来到平坝中央的土城下。
土城不大,城墙用黄泥夯筑,高不过丈余,长着稀疏的杂草。
城头上稀稀拉拉插着几支火把,火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朵思躺在担架上,被亲兵抬到城门口。
他勉强撑起身子,冲城头喊了一声:
“开门!都给我把家伙放下!”
城头上影影绰绰站着几百号人,举着火把和竹矛。
听见洞主的声音,有人探头往下看,火光映出朵思那张肿得不成样子的脸。
“洞主?您这是——”
“少废话!开门!”
城门从里面被推开,门轴发出一声长长的嘎吱声。
陷阵营率先进城控制了城门,刘衍随后策马入城。
塞北铁骑跟在后面,蹄声在城墙里头回响。
土城里面不大,一条主街从南门通到北门,两边是低矮的竹屋和茅草棚。
街道中间站着稀稀拉拉的秃龙洞部众,男女老少都有。
手里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削尖的竹竿,有的什么都没有。
他们往两边退,退到屋檐底下,小孩被大人拽到身后。
朵思的担架被抬到街心。
他撑起身子,扫了一圈自己这些人,咳了一声,嗓子里挤出话来:
“都把家伙扔了。”
没人动。
朵思提高了一点声音,嗓子扯得有点破:
“我说,把家伙扔了!”
稀稀拉拉的金属落地声开始响起来。
先是前排的几个人把刀丢在地上,然后是后面的人。
有人扔得慢,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刀也跟着掉了。
竹竿落地是闷响,环首刀落地是脆响,混在一起。
一柄环首刀在地上弹了一下,刀身翻过来,火把光照上去,刃口上全是豁口。
锈迹从刀背往刃口爬,刀柄缠的麻绳已经发黑。
陈到带人上去收缴。
兵刃堆在街边,竹竿堆成一座小山,刀剑另堆一堆。
刘衍下马走过去看了一眼,捡起一把环首刀在手里掂了掂。
轻,薄,刀身弯得不匀,刃口上还有锻打时没修干净的毛刺。
南中夷部就这装备,竹矛木盾,铁器都少见。
各洞拉到平坝上参加大比的那几支队伍,实际就已经是各自的精锐,最好的东西都装备在了他们身上。
他放下刀,看了陈到一眼:
“全部带回郡守府,重新铸造。”
陈到应了一声,带人继续收。
粮仓在土城北面靠墙的位置。
用木头搭的棚子,顶上盖着茅草。
高顺带人打开仓门,里面堆着稻谷、黍米、豆子,还有一些风干的兽肉挂在梁上。
粮仓旁边是武库,其实就是一个大点的土屋。
里面堆着几十捆竹箭杆、数十张弓、一些藤盾。
角落里还有一些环首刀,带枪头的长矛,算是武库里最像样的家伙了。
高顺让人把东西全部搬出来,在空地上清点登记。
名册的事稍麻烦些。
秃龙洞没有正经的户籍册,只有一卷麻布,上面用炭条画着各寨头人的名字和大致人数。
刘衍让陈到把几个头人叫过来,挨个核对了人数、丁壮数、各寨位置。
核对完了,跟麻布上记的差不多,全洞上下共计数十个寨子,丁口从几百到几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