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寨子统一归属秃龙洞,而住在土城里面的这些人,就是朵思的本部。
刘衍让人把清点结果誊抄了两份。
一份自己留着,一份交给朵思的人保管,等他到了建宁交接时对册子。
朵思被抬到粮仓旁边的空屋里歇着,军医又给他换了一回药。
他的十几个亲兵守在门口,孟获带人也在旁边盯着。
刘衍进来的时候,朵思正靠在墙根闭眼躺着,听见脚步声睁开一只眼。
“大将军……清点完了?”
嗓子哑得厉害,话说得很慢。
“完了。数十个寨子,粮够吃三个月,武器装备严重不足。”
刘衍在对面坐下,“你这秃龙洞,家底不算厚。”
朵思嘴角抽了一下,牵动伤口,疼得吸了口气:
“永昌这地方……能攒下这些已经不错了。粮、铁、布,哪样都缺。”
“迁到建宁之后,粮盐由郡守府调拨。分配土地、提供农具,头一年赋税减半。”刘衍说,“秃龙洞迁建宁,或许并不一定是坏事。”
朵思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下头:
“朵思谢过大将军。”
第二日一早,刘衍让朵思当众宣读迁移令。
朵思被亲兵扶着站在土城门口的石阶上,脸上还贴着草药,说话含含糊糊,但意思很清楚:
秃龙洞上下,限半月之内收拾停当,随郡守府派来的人迁往建宁郡滇池附近安置。
各寨头人回去之后清点本寨人口、粮秣、牲畜,三日内报到土城来。
底下的人一阵骚动。
但看见城外整整齐齐的塞北铁骑和城头上站着的陷阵营,没人敢站出来说什么。
几个头人当场领了令,各自回去收拾。
到了第三天,各寨报上来的人数、牲畜数跟名册上大体对得上。
秃龙洞的迁移事宜算是定了下来。
……
七月二十四,清晨。
平坝上的雾气还没散尽,刘衍已经让队伍收拾停当。
祝融让带来洞主带着部众先回银龙洞,自己带了十来个亲随,随刘衍一同返回不韦。
带来洞主临走时看了祝融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领着三千人往西去了。
刘衍率四千余人的队伍沿官道往南走。
走出约莫一个时辰,祝融策马凑到刘衍旁边。
她依然骑着那匹枣红马,跟刘衍的踏雪乌骓并排走着:
“你就这么放朵思回去?”祝融偏头看他,“他伤养好了,反悔了呢?”
刘衍握着缰绳,目光落在前面的山道上:
“秃龙洞的粮仓,我让人搬空了。府库里能带走的全带走了。他回去之后想养伤可以,想吃饭得靠郡守府调拨。”
祝融挑了下眉。
“人口清册在我手里。”刘衍继续道:
“他要是老老实实迁,一路上郡守府按册发粮,到了建宁有地有农具,头年赋税减半。他要是不迁——”
他顿了顿,看了祝融一眼。
“不用等我动手。他那几十个寨子,粮仓见底,盐铁断绝。半个月之内,自己就得先饿死。想去其他洞抢?他现在可是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祝融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这人,仗打完了,心思还在打仗。”
“打仗从来就不只是战场上那点事。”
祝融没再追问,策马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丢下一句:
“那我银龙洞的粮仓,你可别搬。”
刘衍笑了一声:
“银龙洞是我女人的娘家,我女人的粮仓,我帮着看。”
祝融红着耳根甩了他一个白眼,口中哼了一声,但脸上带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