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千多万……”
蒋鹏飞也清楚,他家道中落才来内地发展。眼下工作室的业务刚有起色,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叔叔还是要谢谢你。”蒋鹏飞拍拍他的肩膀,“你要是有空,这几天可以看看奶奶,她喜欢热闹。”
“叔,我先借你点应急……”
蒋鹏飞摆摆手,步履沉重地往外走。
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李怀东忍不住低语:“十赌九输啊。一千多万,他怎么敢的?”
工作室,蒋南孙和朱锁锁在屋里等他。她急切地想知道,到底欠了外面多少钱。
“很多。”李怀东叹了口气,“你们做好债主上门的心理准备。”
蒋南孙睁大眼睛,忍不住追问:“到底欠了多少?”
“他没跟我细说,大几百万肯定是有的。”他尽量把话说得委婉点。
蒋南孙神情恍惚,一股眩晕感顿时冲上脑门,她不由得蹲下来缓解。
家里早已捉襟见肘,连贾阿姨都只能隔三差五地来一趟。现在,蒋鹏飞又欠了几百万外债,她们拿什么填这个窟窿。
朱锁锁心疼地抱住闺蜜,将她扶到沙发上。她轻声安慰蒋南孙,甚至想到卖房子帮闺蜜还债。
窗外天光大亮,两女盖着毯子在沙发上沉沉睡去。短促的手机铃声犹如催命的号子,将她们瞬间叫醒。
“妈,”蒋南孙听到蒋鹏飞一晚没回家、电话联系不上,心里早有准备:“我知道……我和锁锁在李怀东的工作室。”
“我爸,”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在外面欠了几百万,跑出去躲债了!”
李怀东拎着早餐进来,闻言看了她一眼,“先吃点,天大地大,不如自己的肚子大。”
“蒋叔可能在找人帮忙,不一定是跑路躲债。一会儿,我开车带你们过去。”
蒋南孙哪有心情吃饭,可对上李怀东的眼神,还是强迫自己吃了几口。菜包干巴巴的咽下去,味同嚼蜡。
复兴路的蒋家老洋房,坐着三个无助的妇女。二楼还有一位特殊年代住进来的老太太,就算没有产权,但也请不走。
对方瞧了她们一眼,拎着包便出门了。
“怀东,鹏飞跟你说他去哪儿没?”这个家里,也只有蒋奶奶最担心儿子的安危。
李怀东拍拍老太太的手背,宽慰道:“蒋叔找人周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奶奶,你们要不出去住一阵?”
“那些讨债就算不用暴力手段,也会用天天上门。南孙又在学校读博,搞不好还会跟着她。”
蒋奶奶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
“讨债的?!”几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
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她们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李怀东示意她们别害怕,缓步过去开门。
“章安仁?!”蒋南孙站在他背后,看到来人脱口而出,声音里有藏不住的惊愕。
章安仁看了他们一眼,把手里的袋子提了提,“南孙你忘了,今天是周六。”
因为袁媛的事,他们之间一直有别扭。章安仁为了缓和关系,周末经常过来帮忙做饭。
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他语气温和地询问:“怎么了南孙,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进屋说吧。”
听到蒋鹏飞因为炒股欠债失踪,章安仁第一个念头是庆幸。庆幸自己守住底线,没有把房子卖掉交给对方炒股。
否则,自己现在就无家可归了。
可转念一想,蒋鹏飞欠外面这么多钱,搞不好会连累到她。要是讨债追到学校、闹出风波,那他……
章安仁的心不停往下沉,大脑在快速计算得失。毕竟谈了这么久的女朋友,他对蒋南孙还是有感情的。
但是,谈感情伤钱啊!
他本身就没多少钱钱,每个月都要还房贷,还要寄回家一部分给爸妈。他哪儿有钱填蒋家这个无底洞!
章安仁瞬间打定主意:自己过来帮忙可以,但不能沾麻烦、更不能担责。
看着蒋南孙微微发红的眼睛,他心头不免掠过一丝如释重负。
蒋家一落千丈,自己也不用被人颐指气使、各种瞧不上、瞧不起!南孙也能改改她的大小姐脾气,学着过普通日子、从他的角度考虑问题。
“阿姨、南孙,你们先别慌。”章安仁的声音依旧温和得体,“蒋叔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蒋鹏飞在哪儿不知道,但讨债的人已经敲响了屋门。章安仁看到李怀东过去开门,右脚抬起又缓缓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