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这不是车评人的车马费,800没有万。2500万,从李怀东到章安仁、从蒋南孙到朱锁锁……所有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他。
就算蒋奶奶见惯了大风大浪,也被这个天文数字震得脑袋发懵。多亏老人家身体好、接受能力强,要不然这会儿就送ICU了。
“蒋叔,你不会把房子抵了吧?”李怀东不由得看向蒋南孙,心想:我不是提醒过吗?
如果是民间借贷,他还可以想办法操作斡旋。但2500多万,肯定包含银行抵押贷款。
银行作为弱势群体,因为足够“弱”所以优先级最高、刚性最强。欠他们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有这个弱势群体盯着,他就算想拖,也拖不到9月份金毛赢过希拉里。
蒋南孙也有点发懵,她清楚地记得,奶奶把房本和存折都收起来了。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可能——蒋鹏飞把房本偷走,拿去抵押了。好在他没拿去二抵、三抵,否则现在的债务恐怕突破三千万了。
章安仁的小腿肚忍不住打颤,想要立刻遁走。可他是蒋南孙的男友,李怀东和朱锁锁作为外人都没走,他怎么能溜呢?
蒋鹏飞看向章安仁,“……所以我想,南孙,我们先搬出去住几天。”
“叔叔的意思是?”章安仁心里升起一阵不安。
蒋南孙租在他隔壁的房子已经退租了,现在跟朱锁锁住在龙腾小区。该不会,蒋鹏飞想把一家人搬到自己那里住吧?
不等蒋鹏飞开口,朱锁锁连忙表示:“奶奶和阿姨还有南孙跟我住,叔叔可以住客厅。大家挤挤,应该挤得下。”
“你们过去吧,我到章安仁一起住……”
不等蒋鹏飞说完,蒋奶奶看着老屋,说:“你们走,我留在这儿……我怕这么一走就回不来了。”
“奶奶到我那里住吧。”李怀东这才开口,“我那里离这里也比较近。奶奶要是想老房子了,可以随时过来。”
毕竟蒋奶奶是无辜的,至于蒋鹏飞的烂摊子,压根管不起。他嘴里更没有一句实话,鬼知道他到底欠了多少。
蒋鹏飞连忙点头,劝她:“妈,回来回来、我们一定回来!”
章安仁不好当面拒绝,但实在不想让蒋鹏飞住过来。要是被讨债的找过来、甚至找到学校……他不敢想象自己在学校的名声会变成什么。
等他被蒋南孙拉着回去收拾屋子,章安仁忽然停下脚步,建议让蒋叔叔到酒店长租。
“你什么意思?”蒋南孙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
在巨额债务面前,章安仁的第一反应不是患难与共,而是跟自己全家划清界限。
“南孙,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得给自己留个后路。”
“是你,不是我。”
隔着半条街的蒋家,李怀东拨通了周律师的电话:“周律,麻烦你过来一趟,帮忙处理点债务问题。地址是……”
挂了电话,他看向蒋鹏飞,“蒋叔,这么大的债,想躲是躲不掉的。”
“我把周律喊过来,大家坐在一起从头到尾核算一遍。你如果不想让奶奶她们无家可归,做好打官司的准备。”
“没……没必要吧。”蒋鹏飞身体紧绷,还想维持住最后一丝体面。
李怀东摇摇头,“阿姨和奶奶先整理下东西,尽量今天搬走。”
突然,朱锁锁抓着电话,风风火火冲了出去。
【锁锁】:章安仁那个混蛋,竟然要和南孙划清界限!
【李怀东】:知道了。你跟南孙说下,我让叔叔留在家里,不用到浦东住。
半个小时后,周律师从陆家嘴大厦赶了过来。作为东筑对接德企的法律顾问,他对债务问题也略懂一二。
他摊开商务文件夹,没有半句寒暄:“蒋先生,麻烦你把每一笔说清楚。”
“本金多少、实际到账多少、中间利息或者滞纳金还了多少。千万别含糊。”
蒋鹏飞脸上全是汗,当着律师的面把自己的烂账一笔一笔翻出来。
半个小时后,周律写满了两页笔记。旁边堆着新旧不一的借条,以及银行抵押合同,就像一堆上坟的纸钱。
“这笔50万的转账记录。”他点点手边的借条,“实际到账只有45万,你确定下。”
“蒋先生,明天记得去银行拉流水,把最近五年的流水全部拉出来。银行抵押是第一顺位,这个1800万没什么好谈的,必须还。”
“至于场外配置资金,对方没有正式金融资质,合同效力存疑……”
一番核算下来,法院能支持合法债务大概2200万。
蒋鹏飞以为律师能像变魔术一样,把欠款全部抹掉呢。现在只少了300多万,简直是杯水车薪。
“要不,我出去躲一阵?“
李怀东站在窗边,看着小花园。他递给周律一个眼神,微微摇头。
“蒋先生,我劝您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周律将文件夹推过去,指着计算器上的数字,“这些债务是躲不掉的,甚至越躲越大。”
“银行不会等您。如果逾期超三个月,就会直接寄传票。您不应诉,缺席两个月后会被强制执行。”
“司法拍卖比市场价低两成起。诉讼费、评估费、拍卖佣金……加在一起至少吃掉十几个点。”
“到时候全额还了银行,剩下的再按顺序还给其他债主,您最后能剩多少呢?搞不好,资不抵债还要背债务。”
李怀东适时开口,“蒋叔,你不在前面顶着,奶奶和南孙她们怎么办?”
“真要闹出事,你后悔都来不及。我建议你留在家里,等他们上门。这里是市中心,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
“我找人下午安监控,如果他们把你强行带走,我直接报警。”
“你放心吧。民间债务怕坏账、怕打官司耗时间,你咬死三折、四折,拖个半年,这些账就结清了。”
周律递来处置方案:“银行那边我可以去谈,多争取三个月的宽限期。再加上逾期时间,至少能拖到年底。”
“后续不用走拍卖,我们找买家直接转让房产。复兴路的独栋老洋楼属于绝对的稀缺资源,时间越宽裕、卖得越高。我争取帮你把损失压到最低。”
蒋鹏飞还是怕,怕那些讨债的人:“怀东,我必须留在家里?”
“为了她们,你得当个爷们儿!”李怀东用起了激将法。
他在心里暗暗感叹,叶谨言真是心狠手辣。
对方压着债务底线,近乎用腰斩的价格抄底了这座老洋楼。但凡看在戴茜的面上,提点一句让律师进场,蒋鹏飞最后也不会跳楼。
周律拟了一份和解协议,给他做谈判培训,宽慰他不要怕,住在这里比住在其他地方安全。
“我会到派出所给你做个备案。他们要是在市中心出现聚众、言语威胁,警察可以按寻衅滋事受理。”
“蒋先生,你只要不离开魔都核心区,就算当老赖也没人能拿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