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护道盟的告示先贴到了北城四门。
军魂夜出,劫粮扰民。
三名有形军魂被列在最上面,姓名不详,暂记甲、乙、丙。
告示后面附了两户百姓证词,一户说马惊撞墙,一户说孩子当夜发热。白槿看完,抬手揭下一张。
护道盟弟子立刻拦她。
“公示不能撕。”
“我抄。”
白槿把告示压在门板上,逐字抄完,又重新贴回去。
沈清萝已经去了粮行。
被拖走的粮车属于城东赵记,车夫昨夜摔伤了腿。
赵老板站在门口骂了一早上,见到玄司人,先把账本拍出来。车夫躺在后院,脚腕肿得发紫。白槿先问他昨夜看见什么。
“我就看见三道影子拉车。”
“看见脸了吗?”
“没有。”
“听见说话?”
“像有人喊‘还粮’。”
“谁喊?”
车夫摇头。第二户受惊的是路边卖炭的人。
他只听见车轮和军号,连军魂都没看见。
白槿把两份口供分开装袋。告示写的“甲乙丙三魂扰民”,眼下只能坐实军魂夜行、拖车和造成惊马。
具体是哪三魂,证据还差。
“八十袋粟,十二袋豆,一辆车,两匹马。马自己回来了,车没回来。”
铁柱接过账本。
“多少钱?”
赵老板一愣:“你们先问钱?”
“先赔能算的。”
沈清萝道:“粮找回来再核损耗。”赵老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把算盘拨过来。铁柱和他当场核价。护道盟北境执事赶到时,赔付回执已经写了一半。
“军魂劫粮是事实。”
沈清萝头也没抬。
“所以赔。”
“既然事实成立,先镇三魂,免得再扰民。”
“哪三魂?”
“告示上的甲乙丙。”
燕不归从后面进来,把一只封袋放到桌上。
“车夫只看见三道影子?”
执事道:“两户百姓都这么说。”燕不归打开口供。第一户写:见三道黑影。第二户写:听见三个人说话。
“不是同一件。”
执事皱眉。
“至少证明有军魂。”
“证明有。”燕不归收起口供,“没证明是哪三个。”
门外有人道:“那就先查我这边。”洛云笙走了进来。她穿护道盟见证使的白衣,袖口没带清虚一脉的纹,只挂一枚个人见证印。北境执事迎过去。
“洛师姐,总坛已经准了临时镇压令。”
他递上文书。洛云笙翻到最后。见证栏空着。
“谁让我签?”
“外务堂。”
“证物呢?”
执事指向城门告示。洛云笙把镇压令合上。
“那是告示。”
“百姓受惊是真的。”
“先赔,先查。”
她把令推回去。
“完整证据到了,我再签。”
沈清萝看她一眼。洛云笙也看过来。
“别误会。我只是不替别人补空栏。”
“没人谢你。”
“最好。”
赵老板在一旁听得头大。
“我的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