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恒闻言,刹那明白过来。
金娘子定是想着,章玉和阿勉有老友之情,所以她今日与章玉共闯险境、确定章玉仍是自己人后,即刻就把自己并非谢家新媳妇之事,如实相告。
而郑允贤,金娘子虽也判断她并非毛健一伙、可引为彻查秦侯案的同袍,却大约,终究认为,在亲疏关系上,谢大人对她,还不像对章玉那般交往多年、知根知底,故而还保留着一道内情上的篱笆墙。
谢思恒于是直起身,轻拍章玉的肩膀,嗓音沉酽:“阿玉,希望你回京告御状,也一路通畅,早些带上阿宴,来顺天府,喝一杯我与阿绵的喜酒。”
……
入夜,城郊小客栈。
郑允贤去敲开了药店的门,抓来救急的药材,赶着时辰熬出来。
“他的身子被极阴和极阳的邪药糟蹋太久,先需吊住心气与肾气,再慢慢调理。”
郑允贤一面给阿宴喂汤药,一面向章玉解释。
章玉满面诚挚:“郑大夫你说咋治就咋治,都听你的。”
顿了顿,又小心地问起:“那,这娃娃将来,应还能和他媳妇儿,生儿育女吧?我义兄家,就只剩这么个独苗儿了……”
郑允贤淡淡道:“我会给他调理好的,房事无碍。”
喝药中的阿宴,终于狠狠地呛了一口。
“叔,你别说了!”
“好好好,叔闭嘴。喝药,喝药。”
章玉背着手,离床榻远了些,嘴里低声嘟囔:“不是郑大夫讲的嘛,病患和家属,都莫要讳疾忌医。”
郑允贤在方子中加了一味安神的药,能让阿宴在逃离地狱的第一晚,扎扎实实睡个好觉。
少顷,见阿宴面色平和地沉入梦乡,郑允贤起身,对章玉道:“章大人别睡,还得喝药。”
章玉一愣:“啊?我也有份?我只是骨头断了,现在已然接上,不就行了?”
郑允贤认真道:“骨外有筋络、血脉,断骨后,容易积淤不畅,损伤肝气,须在六个时辰内服下活血化淤的汤药。我现在就去给大人熬川芎和杜仲。”
郑允贤言罢,便往屋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身,郑重叮嘱:“大人再困也莫睡着,一定等喝完药再就寝。否则,酣眠突然中断,被拉起来喝药,心肝脾肺肾都易受损。”
“放心放心,”章玉笑着连连点头,“我就当作,是在雁门关守城,绝不敢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