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个人之间，又不是什么合伙做买卖，哪来那么多非要等价交换的条条框框。”

姜晓婉将碗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再次坐了下来。

她把下巴垫在自己的手背上，低垂着眼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极其突兀地轻声开口：

“我……我知道澜澜她喜欢你。”

病房里的空气微微停滞了半秒。

许瞬眉心微动，没有接话。

姜晓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自顾自地轻声说道：

“而且，应该已经喜欢你很多年了吧。”

“澜澜真的比我身边见过的所有人都厉害，也更有才华。”

“刚上大一那会儿，她就靠着自己的判断赚了好多好多钱，不管学什么都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抓到核心。”

“甚至连外面的商业投资，她都能每一次都准确踩在风口上。”

姜晓婉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自惭形秽：

“在学校里，在我身边，她永远都是那么光彩夺目。”

“她那种无论面对什么事都成竹在胸、仿佛永远不会输的样子……真的太耀眼了。”

说到这里，姜晓婉抬起头，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看着许瞬，轻声呢喃：

“那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和你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有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图书馆坐着，心里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是不是像你们这样同样聪明、同样有光芒的人，才应该是最……”

话还没说完。

一只略显冰凉的手忽然伸了过来，食指与大拇指捏住了她软乎乎的腮帮子，用力扯了扯！

“哎呀！……你干嘛！”

姜晓婉捂着脸颊，气鼓鼓地瞪着他。

“小小的惩戒一下。”

许瞬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下次要是再让我听到这种乱七八糟的，我就扎聋我自己的耳朵。”

姜晓婉揉着脸颊，眼眶又红了一圈，委屈地嘟囔着：

“可是我说的是事实嘛……她样样都比我强。”

“如果换做我是你，我也肯定会选……”

“停停停，打住。”

许瞬翻了个白眼，直接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

“这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她比你强的地方确实有一堆，但你比她强的地方，那也海了去了。”

姜晓婉愣了愣，吸了吸鼻子，有些怀疑地斜睨着他：

“比如呢？你少哄我。”

“比如？”

许瞬挑起眉梢，煞有介事地伸出一根手指：

“最起码的一点，你英雄联盟打得比她强多了。”

“就她那个水平，你们俩要是去开个房间单挑，我敢打包票她活不过三分钟。”

“噗——”

姜晓婉一个没忍住，破涕为笑，原本压抑沉闷的情绪被冲散了一些。

她没好气地扬手拍了许瞬的胳膊一下，嗔怒道：

“你就不能有个正经时候吗？！”

“我很正经啊。”

许瞬一脸无辜，随后神色微微一敛，目光直直地对上了姜晓婉的眸子。

两人四目相对。

许瞬的视线极其自然的顺着一路向下，语气深沉地补充道：

“那说个正经的优势。”

“你大。”

“大什么？”

姜晓婉先是一怔，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顺着许瞬的视线低头一看，立刻红温。

“许瞬！你个流氓！！”

姜晓婉羞愤欲死，顺手抓起旁边空置的枕头，对着许瞬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人家在特别认真地跟你掏心窝子说话！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

她越砸越觉得委屈，眼底原本憋回去的泪水又开始打转：

“你混蛋……就知道欺负我……”

看着小姑娘眼角真渗出了泪珠，许瞬这才连忙抬手护住脑袋，收敛了浑不吝的神色：

“好好好，我的错，投降投降。”

他伸手轻轻抓住枕头的一角，将它按在床边，神色变得格外郑重：

“不闹了，这次真认真跟你说。”

姜晓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微喘着气，有些狐疑地看着他那张突然严肃起来的面孔。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许瞬迎着她的视线，语气平静而客观地开口：

“宋薇澜确实很优秀。”

“她有钱，有极其恐怖的行动力和眼界，长得漂亮，家世显赫。”

“而且做人做事体面周全，在任何社交场合待人接物，你都挑不出她半点毛病。”

听着许瞬当着自己的面，一字一句如此坦然地夸赞着另一个女孩的完美。

姜晓婉眼里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

她自嘲般地低下头，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里。

然而下一秒，许瞬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微发凉的五指，将它们一根根缓缓舒展开来：

“但是，她纵有千般好万般好，可最重要的一点是——”

“她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