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收回目光,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转淡:“四轮马车的事,容后再议。今日——另有要事。“
他的视线落在文官班列的中段。
“李玄道。“
京兆尹李玄道从班列中跨出一步。
他五十出头,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官服,腰带上悬着一方京兆府的印绶。
他在长安城里当了四年京兆尹,从贞观就一直干着。但此刻手里的笏板比平时沉了几分——因为他知道,今天这桩案子,比京兆府过去五年接到的所有案子加起来都重。
“臣在。“
“朕听闻,近日有人向京兆府递了举报文书。“李世民靠在御座上,语调慵懒得像是在问一件寻常小事,“说说吧,怎么回事?“
李玄道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书,双手呈上。刘德成快步下阶接过,转呈御案。
“回陛下,两日前,神禾县伯程处亮以本名实名向京兆府递交举报文书,状告荥阳郑氏族老郑崇——“他顿了顿,“罪名五条,人证物证俱全。“
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郑弘业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的脸色本就难看,此刻更是惨白如纸,颧骨上的膏药衬得整个人灰扑扑的。
他站在文官班列中间,前后都是同僚,但没人看他——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御案上那叠文书。
李世民翻开第一页,目光逐行扫过。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纸页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念。“他说。
——
李玄道念完了。
五条罪状,每一条都像一把刀,悬在郑家的头顶上。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龙涎香的烟雾都停滞在半空,不再飘散。
“诸卿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魏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