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完,嘴角动了一下。
“二十万斤。“他重复了一遍,“按二十文收,他花了四千贯。运到外地卖五十文,毛利六千贯。“
“不止。“侯三翻开第二页,“王瑾已经派人去了河北道和淮南道,正在联系当地的盐商和粮行。如果让他打开市场,咱们的盐就被动了,因为渠道是人家的。“
“还有这个。“侯三抽出第三页纸,“陈平被绑架时,身上带的笔记被王家的人抄了一份。虽然只是部分步骤,但以王瑾的手段和决心,再加上王家在盐业几百年的底蕴,属下估计已经开始在研究了,派人摸索几个月,大概能摸出其中门道,仿制个七八成。“
程处亮的炭笔停在指间,不转了。
侯三看着他,等着指示。
程处亮却笑了。
那笑容不是愤怒,是一种“终于来了“的了然。
他把炭笔往桌上一放,站起来走到窗边。
“三儿,你知道做这种技术类的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渠道?“
“不是。“程处亮摇头,“是创新。技术迭代。“
他转过身,看向侯三:“王瑾扫了二十万斤盐,花了约四千贯。他要运去河北、淮南,运费、仓储、人工,再加三成。他卖五十文一斤,毛利六千贯。但如果——“
他走回书案前,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报表,拍在桌上。
“河东盐池解州那边,何安刚送来的最新数据显示,日产精盐已经从五千斤提升到六千斤。
陈平回来后,苏小北接替了他的工作,又扩大了产能,优化了过滤流程,效率翻倍。下个月,日产能提升到八千斤。“
侯三的眼睛亮了一下。
“八千斤,一个月二十四万斤。“程处亮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王瑾手里有二十万斤。咱们一个月就能产二十四万斤。他囤多少,咱们产多少。而且这个产能还在不断提升。
“但渠道——“
“渠道不用担心。“程处亮打断他,“周万春在河南道,吴掌柜在淮南道,连海生在岭南,他们都是咱们的代理商。王瑾想抢渠道,得一家一家谈。咱们不用谈,渠道是现成的。只要能把货供上,他想卖五十文一斤?做梦去吧!“
他顿了顿,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在河东方向画了一个圈。
“而且,王瑾应该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
“海盐。“
程处亮的手指从河东移到海岸线,“你还记得之前,我派了高树和秦大河去南方,在沿海找合适的盐场建提纯作坊。昨天刚收到他们最新的信——海盐提纯已经成功,第一批三万斤已经装船,走海运北上,十天后到长安。“
侯三愣住了。
“海盐?“他重复了一遍。
程处亮不说,他还真想不起来了。
依稀记得好像当初送别的时候,是分了两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