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叶樾看着陛下在奏折上盖下印玺,窗外的牡丹花香顺着风飘进来。
陛下忽然道:“宴席散了?”
“是。”
陛下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了然:“也好。有些事,急不得。”
她拿起那本《资治通鉴》,翻到“郑伯克段于鄢”那一页,指尖在“多行不义必自毙”几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叶樾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光。他知道,这场看似无果的宴席,只是另一场较量的开始。而他们这些身在局中的人,只能步步为营,等着风来。
御书房的檀香与窗外飘来的牡丹香缠在一起,织成一张无形的网。陛下将奏折推到一旁,指尖在紫檀木案上轻轻叩着,目光落在叶樾身上,带着审视的温和。
“你姐姐们的宴席,虽没定下什么,倒也热闹。”她忽然开口,语气像是闲聊家常,“方才你说,阿玥喜欢踏实的,阿姝偏爱风趣的,倒像是真摸透了她们的性子。”
叶樾垂眸:“姐妹一场,总知道些她们的喜好。”
“喜好是一回事,终身大事又是另一回事。”陛下话锋一转,端起茶盏却没喝,“你是她们的弟弟,又是房龄未来的世子,心里总该有个谱。若真让你选,想给她们找什么样的人家?”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块石头投进叶樾心湖。他知道,这又是一场试探。说偏好权贵,会落个“结党营私”的嫌疑;说只看品性,又怕显得刻意避嫌,反倒让陛下起疑。
他沉吟片刻,缓缓抬头,目光坦诚:“孙儿愚钝,只知婚姻大事当凭父母之命。陛下是亲祖母,待孙辈们好的心思比谁都重,指的人家必定是最好的。”
“最好的?”陛下挑眉,“什么样才算最好?是家世显赫,还是权势滔天?”
叶樾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避:“在孙儿看来,最好的是能护着姐姐们安稳度日的。家世权势皆是外物,若人心不正,再多富贵也填不满欲壑;若品性端正,哪怕清寒些,日子也能过得踏实。”
这话既捧了陛下的“慈爱”,又暗暗贴合了之前宴席上“不重家世”的暗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陛下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又很快敛去:“你倒是会说话。只是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家世好的未必心术正,品性端的又未必有能力护人周全。”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罢了,朕也不是非要逼你。只是想着,你们姐弟一场,总比外人更贴心些。说说也无妨,左右就你我二人。”
叶樾知道,这是在逼他说更深的话。他垂下眼帘,像是在回忆什么,声音低沉了些:“其实……父王离京前曾与孙儿提过。他说,房龄地处偏远,能得陛下恩宠已是天幸,不敢再奢求与京中权贵攀亲,免得惹人非议,让陛下烦心。”
“哦?你父王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