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间上不设限,所谓的轮岗就可能变成一句空话,无限期地搁置下去。”
“我建议可以给一个合理的时间范围,比如三个月或者半年,在这个期限之内完成相关岗位的调整。”
王江涛听完,笑了笑:“国富同志说的时间范围我理解,但纪委的工作节奏不是我们能完全预测的,如果设定了固定的期限,届时因为案件处理的连续性需要而无法按期完成,反而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所以我建议还是以实际工作需要为导向,不设硬性的时间限制。”
两人你来我往地说了几个回合,语气都很克制,没有激烈的交锋,但态度上的差异已经非常清楚了。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一直安静地听着。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这边真正能替田国富说话的力量并不多。
李达康虽然在场,但他的分量不足以在这个层面上扭转局面,而钱辉的沉默,也让天平更偏向王江涛那一侧。
最终沙瑞金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晰:“江涛同志和国富同志的意见我都认真听了,双方的考虑都有道理。”
“纪委的轮岗制度方向不变,但在推进节奏上可以更灵活一些,具体的实施方案由国富同志根据实际工作需要来制定,不必设硬性的完成时间,但也不能无限期地搁置。”
“这样吧,三个月之内,由国富同志根据实际工作情况,决定是否启动相关岗位的正式调整程序。”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各退一步的折中方案,但实际效果是:田国富失去了对轮岗时间的掌控权,因为根据实际工作情况这个条件的解释权不在他一个人手里。
如果王江涛那边持续施加阻力,田国富就永远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启动调整。
田国富听完沙瑞金的表态,心里微微沉了一下,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稳的神情。
他知道沙瑞金是在为他争取让步的最小代价,换一个角度想,如果他硬要在时间上跟王江涛正面交锋,结果只会更糟。
会议结束后,常委们陆续离场。
李达康走在人群的最后面,经过田国富身边的时候,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田书记,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随时说。”
田国富也低声回应了一句:“谢谢,你先回去,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两人没有再多交流,李达康跟着其他人走出了会议室。
田国富坐在原地没有动,直到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入口时带着一股微涩的凉意。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窗外明朗的阳光里,心里那根从到任第一天就紧绷着的弦,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又拧紧了一圈。
五月十一日傍晚,王江涛的办公室里,高育良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