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正在多元宇宙中游荡。

离开那场宇宙大爆发后，他独自走了极远。他寻不到旧宇宙的痕迹，只能尽力辨认那些稍有些熟悉的道则波动。

然后，他看见前头有一个人。

那人坐在一块漂游的残壳上，像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他盘坐在那儿，手里摆弄着一块灰白的石子，身旁还浮着几片极碎的星屑。

林衍靠近时，那人抬起头。他的眼睛昏黄，像两口枯井，打量了林衍半天，忽然咧嘴笑起来：“你也能在这鬼地方走到这里？”

“你也是？”林衍没有停步。

“地仙极游。”那人拍了拍自己胸口。林衍走近，发现他身上深一块浅一块，胸口还开了个极长的口子。

“怎么停这儿？”林衍问。

“迷了。”那地仙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灰白石子扔起来，又接住，“我在外头走了无尽岁月，没能找回我自己的宇宙。到后来，时间都没意义了。”

林衍在他对面坐下。这里没有地，他随手把几粒星尘拢住，托在身下。那地仙见他这样，眼里亮了些：“小友，你是刚出来的吧。”

“时间不算长。”林衍道。

“你还能说这个，就是出来不久。”那地仙笑，“待久了，根本不会去算岁月。反正前面和后面都一样，走远了，哪里都一个颜色。”

“从这里往那边去，会走到哪里？”林衍指着前面问。

“会走到混沌云气海。”那地仙说。

“海？”

“海。”他用手在虚空中比了比，“一大片几乎结成实底的云气。这东西就是生宇宙的。你来的那个方向，是不是碰过爆发潮？”

林衍点头。

“混沌云气海的宇宙爆发潮会更剧烈且更常见。”那地仙也不隐瞒，“我见过几次，有回靠得近，差些被带进一处刚冒出来的宇宙里，差点神魂俱灭。”

“这些云气从哪里来？”林衍问。

“也没准。”那地仙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