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望着那人身后更远的方向。那里果然有一片极浓的灰色，灰得快成实底。

“云海过去，还有些怪地方。”那地仙话头不断，“有串在一处的宇宙。它们一个连一个，老聚在一块儿。你说它们是各走各的，走到半路又相互咬起来。这一串通了那一串，全拧在一起。”

“就这样咬着，会怎么样？”

“变大。”那地仙说，“这些宇宙越吞越大，大到后来，就朝里缩。”

他抬起手，把掌心那枚灰白石子举到眼前，说：“你猜这是什么？”

林衍用神念碰了碰那石子。刚一触上，那石子忽然极亮，像里面有潮水要翻出来。他忙收手，那光也就褪了。

那地仙说，“是许多个宇宙叠在一处，又缩起来，最后留下来的。有人叫它宇宙仙石。能用来打造地仙级别的仙器。可惜我几次想进去，都拿不出来。”

“为什么？”

“太重，也太硬。”地仙说，“这一小块就是几百万亿个完整的无限宇宙压缩而成的。我当年也试过，那些大块的根本搬不动。这片混沌海里，还生得出这种东西。你说乱不乱？”

林衍望着那地仙手里半明半暗的石子。

“我刚出宇宙后本想走回去。”地仙把石子收起来，忽然有些出神，“后来看到一个宇宙飞过去，我追过去，追到半路，它自个儿进了一片混沌云气海。我又看见几个新的宇宙被吐出来，就想着去里头瞧瞧。这么到处走，最后才发现，来处已经找不回了。能记的只有几样东西。”

“你的宇宙，什么样？”林衍问。

“我的宇宙跟大多数宇宙不太一样，它内部还包含了一个宇宙，这个宇宙跟外部宇宙一样完整。”那地仙说，“对了，我还有个女徒弟。她喜欢在头顶戴一个珠花。”他停了停，没再说。

林衍也没再问。

“回不去也就罢了。”那地仙挥挥手，像要把什么赶开，“我就一路寻点仙石。真有那一天，再试试打回去。也不晓得哪年能成。”

“你方才说，混沌云气海，都在这附近？”林衍问。

那地仙说，“你顺着前头最亮的那个点走，等到了你就知道了。那附近也有些人在找仙石。像你这样的，小心些。”

林衍谢过。他起身，要继续赶路。

那地仙也没有留他，只背对着摆摆手：“小友，你记着，出门在外，最要紧的是记几条自己的路。若记不住，就记着哪里来的。别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