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顺着那地仙指的方向走。

他越走越慢。离那片地方越近，周围就越静，先前那些飞来掠去的宇宙不知什么时候全躲开了。

混沌云气海是一片从视野的最左端一直铺到最右端的灰。

林衍睁眼去看，只见那灰里有东西朝上冒，它浮到一半，又折回去。

他再仔细看，发现那灰不是平的。整片空间都被塞满了。上下左右全是云气，重重叠叠，林衍寻了许久，竟没有一处能落脚。

“这就是混沌云气海。”林衍在心里说。

这里的云气跟之前见过的那些不同。宇宙里混沌云气是散的；这里的云气却厚得可怕，每一道都压着另一道，且无比粘稠。

海边有人。

林衍看见几个模糊的影子停在云海边缘，他们离云海很近。再远些，还有人站得极高，周身浮着几件灰白色的器物。

那是真仙。有的还不止真仙。

还有有地仙。

林衍从旁绕过去。那些人只扫了一眼，又继续各干各的。

有个老修士站得离他最近，手里捧着半截黑尺，盯着云海看。林衍走到他旁边，安静地看了一阵。那老修士头也不回：“刚来的？”

“刚来的。”林衍说。

“看着面生。哪一界出来的？”老修士道。

“很远。说了你也未必知道。”林衍说。

“远算什么。”老修士说，“这地方的人，哪个不是远上再远，远出自己都记不住来路。你在这待一会，也会忘掉远近。反正都到云气海了，哪来的没分别。”

“那你们在这儿，是等什么？”林衍问。

“等海潮落。”老修士说。

林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云气海表面正在慢慢起伏，像有什么在下面翻身。远处的云气忽然涌高一截，又缓缓平下去。再远一点，天边有一大片灰开始发白，白得发亮，像有极多的东西要在那里炸出来。

“那边快爆了。”老修士指着那白的地方说，“看到没，那一片云气在往内卷。卷到收不住，就要往外吐了。吐的时候会带上一些仙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