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人起初还想合力挡一挡。可真仙的法则打过去，落到那团黑上，毫无动静。接着，那黑忽然朝四面一张，把那几人连同他们身后的半片空间全裹了进去。

一个地仙被触到半截衣袖。他连忙自断衣袖，身子朝后疾退，才勉强脱身。

“都别近海了！”有人声嘶力竭地喊。

潮没退，海里的东西却像全被闹醒了。那团黑后面，又浮起许多个同样的影子。它们成群结队地贴着海面朝岸边压来，吞云气，也吞那些来不及跑远的人和宇宙。

林衍跟着人潮往后撤。他看见更远处的海面上亮起极细极密的光点，那些光点是虫。

那些仙虫每一只不过指节大小，成群飞过时像一片薄得透明的雾。有一只虫张口便朝前方的一个宇宙咬去。宇宙的外壁在它嘴下极快地向内凹陷，那光从一个极小的小孔里泄出来，越漏越大，最后整个宇宙像被抽空了，干瘪下去，碎成一层薄壳。

虫潮朝岸边扑来。

岸上已经收不住。有人被虫群卷过，还站着，等旁人多看一眼，才发现他的护体仙光已经千疮百孔，那些虫正顺着他裸露的皮肤往里钻。不多时，整个人就此爆开，化作大片细小的光点，飞回虫群里。

林衍催动仙炁，把逼来的几缕虫光挡在外围。那些虫撞在他的仙炁上，吱吱乱叫，转而咬开下方的云气，重新潜入海中。

一个身影出现在潮头。

那是个人形，可已经很难说是人了。他通体灰白，乱发披散，半张脸陷在壳里，他站在浪潮之上，那双眼珠已经没了一点属于生灵的颜色，只麻木地扫过海边的人群。

“那是……进去以后被带出来的地仙。”旁边一个大汉面色凝重的说着。

那人似乎听到了这话，慢慢转过头来。紧接着，他抬了抬手。整片岸边最靠前的一队修士便像被看不见的手按在原地，随后由上而下，一个接一个地碎掉。满天都是散落的血与甲。

“又疯了一个。”那老修士表情发苦，“这海今天怎么什么都往上吐。”

那个失去了神智的地仙跨过潮头，朝林衍这方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