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进二皇子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赵凌煜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抄回来的朝会纪要，还有几份从各处递来的密信。

他看完一份，搁一份，脸色越看越沉。

当然了，这些消息是赵天衍有意放出来的。

他想看看这个老二会不会让世家放手一搏。如果会，那一切就真的安稳了。

杨明远站在下首，手里还攥着一封没拆的信。

“殿下，张守正今日在勤政殿提了立太子的事。”

赵凌煜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息，然后攥了起来。

“父皇怎么说？”

“回殿下，陛下没接这个话。说等凡王出使回来再说。”

赵凌煜把手里那份密信揉成了一团，往地上一扔。

“等他回来再说？等他回来，这朝堂上还有本王站的地方吗？”

他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茶碗，往地上一砸。

瓷片四散，茶水泼了一地。

“铁剑山庄一倒，江湖上再没人敢跟九弟叫板了。

水路一开，王李两家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本王手里那点底牌，一个一个全让他拆了。如今倒好，张守正竟然在御前替他说话了。”

他越说越气，抓起架子上的砚台，一扬手砸在墙上。砚台摔得粉碎，墨汁溅了一墙。

杨明远往后退了半步，没敢吭声。

赵凌煜在书房里转了两圈，又抓起笔筒、镇纸、几本折子，接二连三地往地上砸。

伺候在外头的小厮听见动静，探头看了一眼，缩了回去。

砸了小半个书房，他才慢慢停下来。

他站在满地狼藉中间，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没动。

“杨明远。”

“属下在。”

“把三弟、六弟、八弟都叫来。现在就去。”

“是。”

杨明远转身要走，赵凌煜又补了一句：“再把四弟、五妹、七妹也请来。”

杨明远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脸上有点犹豫。

“殿下，四殿下和五殿下他们，前番跟咱们可不是一条心。”

“本王知道。”

赵凌煜把手里的最后半截折子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可如今这局面，还分什么一条心两条心？

九弟的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谁还管跟谁一条心？”

杨明远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不到一个时辰，煜王府后堂坐满了人。

三皇子赵凌云、八皇子赵凌骞前脚先到，

四皇子赵凌骁、七公主赵灵萱后脚跟着也到了。

六皇子没有来，传话说身体不适，

五公主赵灵瑶也没有来，她传话说做个富家翁也不错。

屋子里，桌上摆着茶，谁都没喝。

赵凌煜把朝会上张守正提立太子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都说说吧。这局面，怎么破？”

赵凌骞先开了口，

“二哥，九弟如今这势头，光靠咱们几家合在一处，怕是压不住了。”

赵凌骁跟着点了头：

“八弟说得在理，我看还是算了吧，惹恼了九弟，我们手里仅存的铺子也会受了牵连。”

赵凌云端着茶碗没说话，

七公主赵灵萱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