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桥是被一阵极轻的擦拭声惊醒的,她猛地睁眼,冷汗浸透了中衣。
屋内烛火摇曳,陆渊坐在离床三步远的圈椅里,正低头擦拭那柄长剑,剑身映着烛光,映着他脸更冷厉了一些。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过来,眸底的寒意瞬间化了。
“醒了?”
蓝桥撑着身子坐起来,喉咙干得发紧:“我睡了多久?”
“半个时辰。”陆渊收剑入鞘,起身给她倒了杯水,递过来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还难受么?”
蓝桥捧着茶杯摇头。
曹仁喉咙里喷出的血,那声“嗬嗬”的抽气,还有弩箭破窗的寒光,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
她闭了闭眼,忽然听见陆渊说:
“蓝桥。”
“嗯?”
“我不会让你受伤的,不要怕”
蓝桥手一抖,茶水差点泼了大半。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陆渊的眼睛。
那双眼没有闪躲,没有试探,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
“我是认真的,蓝桥”陆渊的声音虽低,但字字清晰,“我心悦你,你呢?我知你有自己的秘密,所以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
蓝桥张了张嘴,脑子嗡嗡作响。
“将军,我……”她攥紧了被角,“对不起,我可能暂时不能给你答案...”
“我知道,一年,两年,十年,我在朔州陪着你,等你”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在她脸颊边停了一瞬,没有碰到。
“你慢慢想。”他说。
与此同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陆渊瞬间起身,退后两步,恢复了那副冷面将军的模样,仿佛方才只是蓝桥的幻觉。
门被推开,萧牧青摇着折扇进来,身后跟着楚霜晓
“蓝桥,可好些了?”楚霜晓快步走到床边。
“没事了。”蓝桥勉强笑笑,余光却忍不住往陆渊那边飘。
陆渊抱臂立在阴影里,恰好也看过来。
蓝桥耳根一热,赶紧低头。
“曹仁死了,线索断了一半。”萧牧青收了折扇,脸色凝重,“但本王在他外宅的石室里,发现那些军械上涂了防锈的油脂,胡麻油。”
“胡麻?”蓝桥下意识接话。
“对。”楚霜想叫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帕子里包着几粒细小的种子,“石室角落的缝隙里嵌的,还有油渍。”
蓝桥接过来,指腹一搓,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她眼睛一亮。
“这不是普通胡麻。”她快速反应道,“这是黑皮胡麻,油性大,耐寒,中原种不活,汴京市面上卖的胡麻应该多是中原黄皮胡麻榨的,气味发苦,这个……”
她又闻了闻,“有股松脂混着膻味。”
“是北戎人惯用的三炼油的味道,专门用来保养铁器,防雪水锈蚀”陆渊早已凑过来闻了闻,说道。
屋内三人同时看向他。
“你俩~确定?”萧牧青挑眉。
“确定。”蓝桥点头,作物鉴别是基础课,“黑皮胡麻的种皮纹路呈网格状,你看这里。”
她把种子递到陆渊眼前,指尖点着种皮,“而且汴京的气候湿润,这种油放久了会发酸,但这几粒种子上的油渍还很新鲜,说明你说的那北戎人的军械近日才涂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