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眼神一凛:“真是这样的话,曹仁不只是卖粮,他还在替北戎转运军械。”
“而且走的不只是漕运。”楚霜晓若有所思的说道,“漕运查得严,大宗军械走水路风险大。”
萧牧青说:“但如果……把军械拆散了,混在粮种、豆饼、马料里走陆路镖局呢?”
随后和陆渊对视一眼。
“振威镖局。”两人异口同声。
楚霜晓又说道:“我父亲生前提过,振威镖局的总镖头,每月十五会亲自押一趟货,丰裕号的货,十年如一日,风雨无阻,我曾以为是普通镖银,如今想来……”
“明儿就是十四。”萧牧青缓缓道,“后日,便是十五,我们要提前过去看看”
屋内静了一瞬。
“我去。”蓝桥抬头,目光扫过众人,“我能认得出哪些货有问题,混在粮种里的军械部件,涂了什么油,藏了什么种子,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行。”陆渊立刻反对,“太险。”
“将军,”蓝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我也想帮到你们。”
陆渊看着她,一语不发。
良久,他沉沉叹出一口气。
“……我陪你去。”
萧牧青在一旁看着,忽然摇扇轻笑:“陆渊,你这铁树还真是开了花了”
陆渊冷冷瞥他一眼:“殿下若闲得慌,不如想想自己是铁树还是花”
萧牧青和楚霜晓一怔,楚霜晓随即别过脸去。
蓝桥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紧绷的情绪忽然松了松。
窗外更鼓敲过三更,距离振威镖局发镖,只剩一天一夜。
第二日,汴京西市的丰裕号,是城里最大的粮行。
三进的院子,前店后仓,每日进出的粮车能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蓝桥换了一身粗布男装,头发束得紧紧的,脸上还抹了点灰,跟在陆渊身后混进了卸货的脚夫堆里。
“别抬头,别乱看。”陆渊低声叮嘱,手虚扶在她后腰,“后仓第三间,是存放北地货的地方。”
蓝桥“嗯”了一声,鼻尖却悄悄在动,她好像闻到了。
大豆、黍子、高粱,还有……胡麻。
那股混着松脂的膻味,和昨日那几粒种子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后仓第三间的门虚掩着,里面堆着十几个麻袋,袋口用红绳扎着。
蓝桥蹲下身,假装系鞋带,指尖飞快掠过一袋敞口的豆料。
她捻起几粒豆子,又摸了摸麻袋的织纹,眉头忽然皱紧。
“有问题?”陆渊在她身侧蹲下,用身体挡住旁人的视线。
“这不是普通豆料。”蓝桥把豆子摊在掌心,压低声音,“你看这豆粒,表皮有蜡质光泽,脐色发黑,蛋白质和油脂含量极高,中原不种,因为产量低,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陆渊:“但它是战马最好的精料”
陆渊眼神冷冷的说道:“北戎骑兵的战马,冬日全靠这个长膘。”
蓝桥点了点头,“嗯”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墙角几个封着木条的货箱。
箱子上的漆印写着“药材”,可她闻到了区别于药材又混在胡麻油的气味。
寻常人根本分辨不出,但她对金属氧化物和油脂混合的气味敏感得要命。
“那箱子里有东西。”她朝陆渊使了个眼色。
陆渊会意,正要上前,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你们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