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萧牧青的声音传来,大口喘着气。
他拨开芦苇,蟒袍上全是泥点和苇絮,手里还拽着楚霜晓的手腕。
“霜晓,”蓝桥连忙起身,“你们没事吧?”
“没事,他们已经走了,我们先回去吧”,楚霜晓拉着蓝桥的手说到啊。
四人一同往萧府去,蓝桥手中一直摩擦着那块从烂豆堆里抠出来的铁的碎片。
“别刮了。”陆渊左臂上缠着她撕的布条,已经洇出一层淡淡的血,“再刮,手要破了。”
“总感觉这锈有问题。”蓝桥头也不抬。
“什么问题?”
“像是”她抬起头,疑惑的说道,“是炉灰混着草灰,你看”她把帕子递到他眼前,
又说:“铁胚在锻打前会入炉烧红,表面沾一层炭灰是正常的,但这灰里,有草籽。”
陆渊皱眉凑近看,果然,在最细的那堆粉末里,有几粒比芝麻还小的黑点。
“什么草籽?”
“碱蓬。”蓝桥一字一顿,“这粒种皮完整,没被火烧透,说明它是后来沾上去的,装车之前。”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这豆子,我捏碎了十几粒,胚芽全是萎缩的,陈豆,至少囤了两年。”
陆渊沉思一会,“回去再说”
待回到府中,萧牧青和楚霜晓都先去洗漱一番了,屋内只剩蓝桥和陆渊。
陆渊对于这今日发生的事,不禁有些后怕,这是他从军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这种心理。
想着想着,他走到蓝桥面前,低头看着她,
蓝桥一愣,下意识往后缩:“将军,你干嘛?”
陆渊声音低哑,缓缓说道,“蓝桥,有些话我还想再说明白一些。”
蓝桥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陆渊……”
“你听我说,我知你不是京城那个蓝桥,说话做事都跟这世上的姑娘有很多的不一样,你心里有顾虑,我懂,我想一直护你平安,但今日的事还是有些凶险,我想差人送你回朔州。”
蓝桥没想到他想说的竟是这个。
她身子一转,背了过去,“将军,我挂着的身份是流放犯,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做一些无愧于心的事,朔州需要开春才能动地,如果在这,我能稍微为你们现在做的事,出一份力,我认为,也算无愧于心,说白了,是不是也可能今早拿下流放犯这个名头,我不是为了你,为了谁,而留在这,将军,”
陆渊一怔,静静的听着她说话,声音固执的很。
他收回想碰在她肩上的手,淡淡道:“好,我明白了”
门外忽然传来萧牧青的咳嗽声,带着几分刻意的揶揄:“两位,到可以进来了吗”
蓝桥回过头来,装作无事发生。
萧牧青带着大夫一同进来给陆渊处理伤口,蓝桥则一头扎进了偏厅。
她把从现场带回来的烂豆、铁碎片、一缕麻纤维,全摊在桌上,点起三灯,像在现代实验室里做分离实验那样,一样样比对。
一个时辰后,她发现了更可怕的东西。
蓝桥是在一粒烂豆的缝隙里,发现那撮灰白色的粉末的。
起初她以为是霉变产生的菌丝,可用银簪尖挑出来,对着灯一烧,没有蛋白质烧焦的臭味,反而有一股刺鼻的辛辣,混着淡淡的苦杏仁味。
她脸色一变。
“书中的狼毒草?”她喃喃自语。
书中记载这是北境草原上常见的毒草,根茎叶全株有毒,牛羊误食即死。
如果剂量极小,经过特殊炮制,却能入药,用来止痛、杀虫。
蓝桥猛地站起身,冲到门口:“帮我喊一下他们”
片刻后,楚霜晓、陆渊和萧牧青推门而入。
陆渊换了身干净的玄色中衣,左臂重新包扎过。
“怎么了?”他问。
蓝桥把银簪尖上的灰烬递到他们眼前:“这批货里,有人掺了狼毒草的粉末,剂量很小,混在霉变里根本发现不了,如果这批货运到目的地,卸货的人长期接触,或者有人用这些豆子喂马……”
“全死。”萧牧青脸色沉下来。
“对。”蓝桥点头。
陆渊脸色阴沉,说道:“如果是运到朔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