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公主留下教你们朔州兵骑马,如何?”
张让的脚步一顿,差点把自己绊倒。他瞪大眼睛,看着耶律沁:“公主……不走了?”
“走?”耶律沁瞥了他一眼,绯红的衣摆在春风里翻飞,“麦子还没熟,本公主的馍馍还没吃够。走了,岂不是亏了?”
张让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城门口,蓝桥和陆渊并肩而立。看着那一对冤家走过来,蓝桥忽然伸手,悄悄握住了陆渊的手。
陆渊一怔,没有甩开,反而收紧了五指。
春日的阳光洒下来,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城西的麦地在晨风里起伏,绿浪翻滚,像一片望不到边的海。
蓝桥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泥土与青麦的气息。她轻声说:“周伯,你看到了吗?春天真的来了。”
陆渊握紧她的手,目光投向远方。
那里,并州的方向,朝廷的风暴或许还在酝酿。兵部侍郎的弹劾,赵家余党的反扑,都如这春日里的倒春寒,随时可能袭来。
但此刻,朔州的春天,属于麦浪,属于朝阳,属于这些用双手守护土地的人。
“蓝桥,”陆渊忽然开口,“等麦子收了,我带你去京城。”
“去京城做什么?”
“带你去看京城的春天。那里的杏花,比朔州开得早。”
蓝桥眨了眨眼,忽然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那说好了。不过……得先把麦子收了。将军,你欠我一碗新麦馍馍呢。”
“嗯,”陆渊也笑了,那笑容像春风化开冻土,温柔得不可思议,“加糖。”
“还要加蜜!”
“好。”
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笼罩了整座朔州城。
麦田里,露珠折射着七彩的光,每一株麦苗都挺直了腰杆,向着天空,肆意生长。
朔州的春风一日暖过一日,晨露凝在麦芒上,朝阳一照,碎光点点,晃得人眼底发亮。
蓝桥一早便扎进了田间,一身轻便的素色布衫,袖口利落挽起,露出纤细却布满薄茧的手腕。
她蹲在田垄间,指尖捻过一株茁壮的麦苗,仔细查看分蘖的长势,眼底满是笃定。
经过一冬的冻水压盐、草木灰养地,这片曾经被朔州人视作禁地的盐碱地,早已彻底换了模样。
土壤褪去了刺骨的白碱,变得疏松黝黑,攥在手里温润透气,是最适宜粮食生长的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