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轻笑,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嗯,等着你的蜜渍新麦馍。”
三日后,朔州城西,一间崭新的乡学悄然落成。
校舍是于明山牵头修缮的,原是废弃的旧驿馆,清扫翻新后,屋舍整洁明亮,院中开辟出一方小小的空地,可作孩童课间嬉戏之地。门窗崭新,桌凳整齐,墙角摆放着从各方筹措来的书卷笔墨,简陋却干净雅致。
楚霜晓早早便来到学堂,伏案整理书卷,指尖轻轻抚过泛黄的书页,眉眼温柔。她自幼饱读诗书,性情温婉仁善,心中一直藏着教书育人的念想,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辰时刚至,城外城内的孩童陆续赶来。大多是流民子弟、农户家的孩童,衣衫朴素,眉眼清亮,带着对未知的懵懂与好奇,怯生生地站在学堂门口,不敢踏入。
这些孩子,往年冬日挨冻、春日挨饿,日日跟着家人奔波求生,从未见过学堂模样,更不知读书为何物。
楚霜晓放下书卷,起身缓步走出,温柔笑道:“孩子们进来吧,今日开课,不收束修,笔墨书本皆免费取用。”
温柔的声音抚平了孩童们的怯懦,一个个小家伙攥着小拳头,小心翼翼地走进学堂,乖乖落座。不多时,宽敞的学堂便坐满了大大小小三十余个孩童,热热闹闹,却井然有序。
于明山提着一摞新裁的纸张走来,一身长衫温润儒雅,眉眼含笑:“霜晓,纸张、墨块已然备齐。日后学堂所需物资,我会逐月清点增补,绝不短缺。”
楚霜晓抬头看他,眼底暖意融融:“辛苦于大人费心了。”
“该是我谢你。”于明山轻声道,“朔州百年贫瘠,不止土地荒芜,更是文脉凋零。今日你开办学堂,便是为朔州种下新生的火种。”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心意已然相通。于明山懂她的仁善初心,楚霜晓亦知他的为民本心,乱世边城,一人文教、一人理政,彼此扶持。
开课铃声清脆响起,楚霜晓立于堂前,身姿端庄温婉。她没有开篇便讲授晦涩经文,而是柔声教孩子们认字、读书、识礼,字句轻柔,娓娓道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清脆稚嫩的读书声,缓缓响彻朔州城西,穿透街巷,越过麦田,给这座饱经风霜的边城,添上了从未有过的鲜活与文雅。
田间劳作的农户听到读书声,纷纷驻足回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咱们朔州,终于有学堂了。”
“以后娃娃们能读书认字,再也不用像咱们一样,一辈子目不识丁,只能靠力气谋生。”
百姓的感慨随风飘散,落在楚霜晓心底,让她愈发坚定了教书育人的心意。
与此同时,田间的农技传授从未停歇。
蓝桥专门划定出一片示范田,日日定点授课,不止教农户疏苗、除草、施肥,更细致讲解种地的底层道理。她避开晦涩的专业术语,用最通俗的大白话,让所有人都能听懂、学会。
“大家记着,种地先养地。收割之后不可空地闲置,要深耕晒土,辅以秸秆还田、草木灰培肥,土地肥了,来年收成自然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