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是这样。”蓝桥停下话头,“可各地水土不一样,朔州这套法子不能直接照搬,农册里面也要写明,需要因地制宜,不能死套。”
耶律沁拉过一张石凳坐下:“那北戎那边的草场退化、土地盐碱,是不是也能用一部分?”
蓝桥愣了愣:“理论上部分技法可以通用,不过北戎多是牧地,要先分清楚土地适合放牧还是耕种,不能一概而论。”
几个人正聊着,门外传来于明山的脚步声,只是他脸色看着不太轻松。
“怎么了?”楚霜晓察觉到丈夫神色不对。
于明山走进院子,叹了口气,把手中一卷公文放到石桌上。
“并州那边派来的文吏,今日到朔州了。名义上是协助整理农册,实际上,这人带着并州刺史的私信。”
蓝桥拿起信纸扫了一遍,眉头慢慢皱起来。信上写,希望朔州这边直接派遣蓝桥,前往并州,现场指导并州境内盐碱荒地开垦,要她在并州待满一年。
“直接要人?”蓝桥有点意外,“农书写完送过去,派人照着册子学就够了,为什么非要我本人过去?”
“并州刺史打的算盘,我大致猜得到。”于明山缓缓说道,“一来,把你请过去,做成他并州的政绩;二来,把你调离朔州,这边刚刚兴起的垦荒局面,就少了最核心的主事人。朝中还有一部分对陆将军有意见的官员,借着这件事向兵部递话,说朔州的功绩不能只归于边军,应当由并州官府接管垦荒事宜。”
楚霜晓握着毛笔的手微微收紧:“这也太过分,蓝桥是流放罪臣之身,不是随便可以被各州调遣的属吏。”
耶律沁当即一拍石凳:“岂有此理!咱们辛辛苦苦搞出来的法子,他们想捡现成的功劳?”
蓝桥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着石桌:“并州的荒地可以改良,这点我不否认,但是现在朔州这边一堆事脱不开身。试验田的豆子高粱才刚刚播种,良种筛选才起步,还要指导本地农户学习全套耕作,我一走,前面很多功夫容易废掉。”
“并州来的文吏现在就在城内驿馆。”于明山道,“他说,三日后要来守备府,当面见你和陆将军,商议赴并州的事宜。”
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原本安安稳稳编写农册的好日子,凭空飞来一桩麻烦事。
楚霜晓担忧地看向蓝桥:“那三日后,你打算如何应答?”
蓝桥抬眼望向院外,墙外可以远远望见一大片金黄过后的田地。
“我不会直接一口回绝。”蓝桥缓缓道,“但也绝不能就这么被他们调走。农书可以完整交付,也可以答复他们,等朔州本地整套垦荒体系完全站稳脚跟,再谈赴并州的事。”
这时院外传来亲兵的声音,来找于明山,说是陆将军传唤议事。
于明山站起身:“我先去守备府,将军应该已经收到并州刺史的文书了。”
于明山匆匆离去,院子里剩下蓝桥、楚霜晓和耶律沁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