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蓝桥这一回没有称呼将军,直接叫他的名字,“我心里,是有你的。可我心里怕。怕京城朝堂的非议,怕旁人拿我的出身大做文章,更怕我心底藏着的那一份不能言说的秘密。”
“那些秘密,你不必强迫自己讲出来。”陆渊微微靠近,“我只要知晓你的心意。无论将来风波如何,我站在你的身前挡。”
蓝桥咬了咬下唇,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轻轻点头:“我愿意。”
陆渊眼底骤然亮起光亮。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没有过分唐突,只是牢牢攥住。
灯影摇曳,两人的影子依偎投射在土墙上。
二人互诉心意之后,没有打算大肆张扬婚事。
眼下正值秋收紧要关头,三岔堡刚刚遭遇劫掠,边境防备尚需整顿。蓝桥还要盯着试验田测产、筛选良种;陆渊要安抚流离百姓、加固堡寨。他们商议,等秋收诸事落定,再向并州、守备府报备婚约,不急于铺张办婚礼。
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天夜里陆渊手臂缠着纱布,在蓝桥小院停留近一个时辰才离开,正好被夜里巡街的张让撞见。张让内心震惊,私下跟耶律沁随口提了一嘴。耶律沁性子爽朗,转头闲聊的时候漏了口风,消息就这么一点点在朔州城内散开。
不过两三天,朔州街头巷尾不少百姓私下议论:朔州守备陆将军,看上了开荒种地的蓝姑娘。
这天午后,楚霜晓家中。
楚霜晓生下小女儿已有一段时日,气色恢复许多,怀中抱着襁褓里的小丫头,坐在廊下晒太阳。蓝桥过来探望她,两人坐着闲谈。
楚霜晓浅浅一笑,目光落在蓝桥脸上:“城里的闲话,想来你已经听见了。”
蓝桥略带几分窘迫,轻轻点头:“嗯,传得挺快。我们本意打算等秋收忙完,再正式报备,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朔州城就这么大,一点点动静就满城传遍。”楚霜晓伸手轻轻拍了拍怀中熟睡的婴儿,“陆渊向你求亲,你应下了,是么。”
蓝桥抿嘴笑一笑,没有否认。
“只是,你也要想得周全。”楚霜晓神色郑重,“陆渊手握边军,他的婚事不是寻常百姓嫁娶。就算你早已除去流放罪籍,可原身父亲蓝成安的旧案摆在那里。京城那些本就对陆渊心存敌意的官员,必然会拿你的出身做靶子,上书弹劾非议。”
“这点我心里明白。”蓝桥叹了口气,“我不在乎繁文缛节,就怕婚事掀起朝堂风波,拖累朔州垦荒的大局。”
话音刚落,于明山处理完衙门公务,从外面走进小院。
“说起朝堂,昨日收到并州递来的一封书信。”于明山坐到石凳上,眉头微蹙,“之前派去并州协助垦荒的那八名朔州农户,来信诉苦。并州刺史急于做出政绩,不顾农书上面‘改良盐碱地急不得’的告诫,逼迫农户赶工期,要求短短两三个月就要大片土地出苗,不然就要问责。”
蓝桥脸色一变:“胡闹!盐碱洗盐养地,哪能揠苗助长!万一操作失当,土地彻底恶化,大片土地直接废掉!”
“信上说,那几人屡次规劝,刺史听不进去,还处处给他们施压。”于明山道,“他们不敢硬抗,写信回来,希望朔州这边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