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楚霜晓打发人过来,请蓝桥去家中坐坐。
蓝桥动身前往楚霜晓家。楚霜晓抱着小女儿,坐在廊下,脸上带着几分忧虑。
“方才于明山从衙门回来,带了消息。”楚霜晓轻声说道,“京城已经有风言,有些言官拿陆渊和你的婚约说事。还没有正式报备,弹劾的苗头已经冒出来。有人上书草稿里面,指责陆渊‘与罪臣之女纠缠,有失边将体统’。明明你早已除去流放罪籍,可那些官员依旧揪住蓝侍郎旧案不放。”
蓝桥的心往下一沉。
“人已经落籍朔州,为朝廷立下垦荒实绩,依旧摆脱不掉原身父亲旧案的牵连。”蓝桥低声说道。
“朝堂就是如此。”楚霜晓轻轻拍一拍怀中婴儿,“不管你做了多少实事,总有人愿意抓住出身大做文章。”
正说话,于明山回到家中。
“消息确认,已经有御史草拟弹劾的折子。”于明山面色凝重,“虽说折子还没有正式递上去,但是风声已经传到并州。若是我们贸然公开婚约,会直接成为攻讦陆渊的靶子。”
蓝桥沉默良久。
“那……我们暂缓报备婚约?”蓝桥问道。
“也不能一味回避。”于明山摇了摇头,“越躲,旁人越会肆意编造流言。可以延后家宴,但是正式文书报备,依旧要按时走流程,把你的户籍、垦荒功绩全部写清楚,据实上报,不夸大,也不隐瞒。公事归公事,私情归私情。”
楚霜晓附和:“没错,坦荡报备,反而少了私下苟且的口实。家宴小规模办,只内部小范围相聚,不张扬,不给言官抓把柄。”
从楚霜晓家告辞,蓝桥去往城西田地。
秋日的田野一片金黄,农户们忙着收割、晾晒粮食。刘婶看见蓝桥过来,快步迎上来。
“小桥,听说京城那边又有人要说闲话为难你们?”刘婶压低声音,“咱们老百姓心里都清楚,你和将军为朔州做了多少事。要是真有人乱嚼舌根,我们百姓的陈情证词,依旧可以往上递交。”
蓝桥心头一暖:“多谢刘婶。不到万不得已,不必劳烦乡亲们再次联名陈情。咱们先按朝廷规矩,据实上报文书。”
夜里,月色洒在粮仓之上,一袋袋新收的粮食整齐堆放。陆渊约蓝桥在粮仓外见面。
“并州那边的回信还没有来,京城弹劾的风声你应当听说了。”陆渊看着蓝桥,“若是现在公开婚约,你要承受很多无端唾骂。你若反悔,我完全理解。”
蓝桥抬眼看向他,月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坚定。
“我不会反悔。只是行事要讲究策略,不逞一时意气。”蓝桥说道,“据实报备,低调行事。只要两个人心意不变,外界的流言,我们可以一起扛。”
陆渊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晚风裹挟着麦子的香气,漫过整片粮仓。
寄出送往并州、兵部的公函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朔州这边秋收收尾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粮食入库,按之前定好的规矩,军粮、农户分粮、救济储备粮、可外调余粮分门别类存放,账册全部张贴告示栏,全城公开,接受百姓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