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桥带着人把麦豆轮作实操补充进农册简本,学堂里楚霜晓把这些浅显农耕知识融入课业,让孩子们读书同时懂得种地养地的道理。沈清辞铁匠铺大批量赶制改良农具,供给周边新拓荒的地块。
边境上,陆渊不敢放松,持续加固北边堡寨,增加哨骑巡防频次,防备北戎再次趁着秋冬南下劫掠。
所有人都在忙碌,心里却都悬着并州公函的回音。
这一日,信使快马入城,带来了并州的回文,同时附带兵部的批转意见。
守备府正厅,陆渊、蓝桥、于明山三人一起拆阅文书。
并州刺史表面上言辞恭敬,口头上称会遵从农理,可字里行间处处搪塞推诿,只说“已约束属下”,绝口不提设置土壤样本定期报送兵部核查的要求。
再看兵部的批示:认可朔州公函说得在理,行文训诫并州刺史,却没有下硬性强制命令,把实地督查的权责,依旧交给并州本地官府。
“等于只是口头训诫,没有实质性约束。”蓝桥看完文书,眉头紧锁,“刺史想要政绩,训诫几句根本拦不住他。那八个咱们派过去的农户,处境依旧艰难。”
于明山长长叹了一口气:“远隔千里,兵部看不到并州土地真实情况。地方官阳奉阴违,一纸公文很难落到实处。”
陆渊指尖重重敲在案卷之上。
“既然他不肯主动报送样本,那我们就想别的路子。”陆渊沉吟片刻,“那八名朔州农户,允许他们以私人书信的形式,继续把并州田地的情况、土样观察记录,直接寄回朔州,再由我们整理汇总之后,附上信件原件一并上报兵部。避开并州刺史,直达中枢。”
“这个法子可行。”蓝桥眼睛一亮,“用农户私人书信,不是官方行文,刺史拦不住。只要一手的记录源源不断送到兵部,就算刺史想蒙蔽朝堂,也做不到。”
商议定对策,三人又谈及婚约报备一事。
“文书我已经拟写完毕。”于明山取出一卷文稿,“写明蓝桥户籍、过往垦荒功绩,写明陆渊与蓝桥两情相悦,申请订立婚约,不夸大,不掩饰。明天就送往并州,再转递兵部。小规模家宴,秋收结束之后,选个普通日子办,只请内部相熟之人,不铺张。”
陆渊接过文稿浏览一遍,点头认可。
走出守备府,街上不少百姓看见他们,眼神之中带着关切。城中大部分百姓,是真心盼着陆渊和蓝桥能够顺遂,不希望朝堂流言祸害这两个人。
回到小院,苏小桃告诉蓝桥,不少邻里私下过来打探消息,都怕京城的风波,又要把蓝桥卷进去。
没过多久,耶律沁跑来了。
“信使回来了,并州那边怎么个说法?”耶律沁一进门就急忙问道。
蓝桥把文书上的情况如实讲给她听。
“真是滑头!嘴上认错,实际该怎么做还怎么做!”耶律沁愤愤不平,“做官员的,为了升官,连土地百姓都可以拿来牺牲!”
“好在我们想出来书信直达的法子。”蓝桥说道,“只能一点点搜集实证,慢慢戳破他的粉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