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给大家挨个递麦馍,脸上笑得合不拢嘴:“咱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沈清辞端起粗陶碗,笑着看向二人:“将军,小桥姐,我敬你们一碗。往后铁匠铺,农具只管开口。”
耶律沁更是豪爽,端起碗:“祝你们两个!一个守边,一个种地,把朔州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众人哄然一笑。
楚霜晓抱着怀里的小女婴,目光温柔望向蓝桥:“往后日子,愿岁岁平安。”
小院之内,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没有达官显贵,没有贵重贺礼,都是实实在在陪着他们熬过苦难的普通人。
宴席过半,张让神色有几分凝重,站起身。
“将军,蓝姑娘。”张让开口,“刚刚收到北边哨骑的消息,北戎几个大部落最近在边境之外集结,动静不小,哨骑远远望见部落迁移、清点牛羊,怕是入冬之前,会有大规模南下的企图。”
院子里的欢声笑语瞬间淡下去。
陆渊神色一敛:“规模大概多大?”
“暂时看不清全部人马,但是部落帐篷连绵一大片,绝非上次百十来骑的小股劫掠。”张让答道,“已经传令各个堡寨,加紧戒备,增加哨骑轮班频次。”
蓝桥心里一紧。好不容易迎来丰收,若是大规模战事爆发,刚刚好转的朔州,又要受创。
“粮仓这边,要再加固。”蓝桥立刻开口,“粮食是根基,严防火攻偷袭。城中流民、百姓也要提前做好预案,一旦边境开战,城内要安置难民。”
“你说的这点,我记下。”陆渊点头,“宴席先到此,我回守备府,连夜召集众将议事。”
众人也明白军情为重,纷纷起身告辞。楚霜晓被于明山搀扶着回去,耶律沁立刻赶回校场,去查看骑兵营的准备。
小院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蓝桥、苏小桃。
夜色渐深,蓝桥坐在院中石凳上,心里沉甸甸的。丰收、农册、婚约,刚刚有几分安稳光景,边境又压上战事的阴影。
可祸不单行。
没过三天,一封从并州偷偷寄回来的私信,辗转送到了朔州。是那八名前去协助垦荒的农户写来的。
蓝桥、陆渊、于明山三人,立刻聚在守备府拆阅信件。
信上写,并州刺史完全无视兵部训诫,依旧强行催促赶工期。为了凑出开荒亩数,强行命令百姓直接在没有充分洗盐的土地上下种。如今大片地块出苗稀疏,很多种子直接被盐分齁死。刺史为了掩盖败绩,打算隐瞒灾情,准备上报兵部,谎称“大获丰收”。八人屡次劝阻无效,还被刺史言语威胁,不许向外吐露实情。
“太过分了。”蓝桥看完信,手都微微发抖,“为了自己升官,拿一州百姓生计当筹码,瞒报灾情,等到开春,百姓颗粒无收,就要闹饥荒。”
于明山面色铁青:“他这是欺瞒中枢!一旦瞒报成功,朝廷还会嘉奖他,真正受苦的,是并州的普通农户。”
陆渊把信纸反复读了两遍。
“这封是第一手亲笔信,是铁证。”陆渊沉声说道,“连同之前几封书信,整理成册,原样封装,八百里加急直送兵部,附上我们的分析。把盐碱地不洗盐直接播种必然绝收的道理讲清楚,提醒兵部,提防并州刺史粉饰功绩瞒报灾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