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倒也正常,刘继若没这两下子,肃王和恭顺王不是死的太冤了吗?”
济尔哈朗此言一出,戈什哈没敢接话。
虽然豪格已经死了,他的正蓝旗也被划给了阿济格统领,但他毕竟是皇太极的长子,普通旗人哪里敢对他不敬?
济尔哈朗笑笑,刚准备下令大军加快行军。
可就在这时候,一匹快马自南边飞奔而来。
“王爷,王爷!”
“南蛮子水师,水师杀来了!”
快马飞奔至济尔哈朗面前,扯着嗓子禀报。
济尔哈朗闻言,脸上原本轻松闲适的表情顿时消失。
他凝眉望向南边,视野随着嘉陵江一路往南。
然后,便看到江面上出现一片黑点。
一支由数十艘大小战船组成的舰队逆流而上,向清军杀来。
济尔哈朗眉头皱起,顿时意识到不妙。
“不好,南蛮子的水师是奔着我大清的运输船队来的。”
满人不擅水战,此次济尔哈朗南下,军中根本没有水师。
随军的船队几乎清一色入川后临时抢掠来的民船,最多运一运后勤辎重。
真要指望这些民船打水战,那就招笑了!
“快传令全军,准备拦截!”
济尔哈朗扯着嗓子大喊。
沿嘉陵江行进的清军很快反应过来,但不等他们想好怎么应对,江面上的兴汉军水师便迫近了过来。
一艘艘大小战船如离弦的利箭,冲向江面上的清军运粮船。
“放箭!”
清军军官扯着嗓子大喊,张弓搭箭射向江面上的兴汉军水师。
但很可惜,合州以北的这一段嘉陵江宽足足有二三百米。
兴汉军的水师战船行驶在江心处,清军的弓箭基本上不能造成什么威胁。
即便有弓箭射程勉强能够到,这么远的距离基本上也不具备杀伤力了。
“娘的,这群南蛮子水师离得太远,箭射不着!”
“一群低贱的尼堪,胆小鬼,有本事滚过来受死。”
八旗兵们见自己射出的箭矢纷纷落进江水中,飘在水面上,忍不住破口大骂。
但是,兴汉军的水师才不理会他们。
桨手拼命划桨,让战船在江面上打横。
侧舷炮口瞄准正顺流而下的清军运粮船。
“距敌三百步,火炮准备,装填!”
“距敌二百步,调整射击诸元!”
“各炮手准备!”
“距敌一百五十步,开火!”
令旗挥舞,下一瞬间,隆隆炮声响彻嘉陵江两岸。
硝烟腾起的同时,炮弹呼啸射向江面上的清军运粮船。
兴汉军水师现在所用的战船都是内河小船,船体结构脆弱。
但也只是扛不住红夷炮的后座力而已。
一些小口径的佛朗机炮还是能用的。
而打清军的运粮船,佛郎机炮已经足够。
轰!轰轰!
炮击声相当密集。
佛郎机炮更换子铳的设计虽然因为加工工艺的问题,导致炮管气密性较差,影响了火炮射程和威力。
却也为佛郎机炮带来极快的射速!
如果是让熟练炮手来操作,一分钟就能打三到五发。
这个射速,甚至要比火枪还快!
炮弹呼啸射向清军运粮船,大部分落空,砸在江水中,激射起水柱和波浪。
但也有少量炮弹取得命中,打的清军运粮船木屑飞溅。
不时有负责押船的清军士卒被炮弹命中,发出声声凄厉的惨叫,鲜血染红甲板。
船上操船的船工见此一幕,惊惧之下,纷纷跳水逃生。
可押船的清军却是傻了眼!
船工跳船,是因为他们从小在江边长大,都精通水性,会游泳。
即便现在是正月,江水冰凉,他们也能一口气游出去好远。
可押船的清军呢?
基本清一色北方来的旱鸭子。
真要往江水里跳,一个浪头卷过来,人就直接沉底了。
这使得,清军运粮船,以及船上清军直接变成了活靶子。
不少运粮船直接打横漂在江面上,任由兴汉军水师开火轰击。
场面堪称降维打击!
“不许逃,不许跳船!”
“都回来操船,不许跑。”
“直娘贼,再跑老子射死你们!”
押船的清军对着跳水逃生的船工拼命大喊,但完全没人听他们的。
怒急之下,开始有清军张弓搭箭,射杀跳江逃生的船工。
嗖嗖的破空声响起,箭矢飞射。
嘉陵江江面上绽放出一团团血花。
轰!轰轰!
炮击声继续响起,站在船上的清军在炮击下死伤一片,不断有残尸坠入嘉陵江中。
接连几艘运粮船被击沉,江面上满是破木片,以及散落的粮食。
“天杀的南蛮子,本王的粮食!!!”
看着江面上清军运粮船被一艘接一艘击沉,济尔哈朗顿时红了眼睛,气得跳脚。
清军从关中汉中往四川运粮本就困难,起运一石,到前线还能剩个两三斗都是侥幸。
如今眼睁睁看着运粮船被接连击沉摧毁,数不清的粮食打了水漂,济尔哈朗如何能不急?
真要是被兴汉军水师就这么把运粮船都打掉,那这一仗清军也就没必要打了。
轰!轰轰!
轰轰轰!
炮击声接连响起。
江面上的硝烟越发浓郁,清军士兵的惨叫声不断传来。
岸上的清军急得跳脚,但拿江面上的水师实在束手无策。
“王爷,火船!”
“用火船!”
就在济尔哈朗几乎要气疯了的时候,一旁的满达海忽然扯着嗓子道。
“王爷,让人把船上粮食卸下来,装上柴草,浇上火油,用火船来破敌。”
“嘉陵江江面不算太宽,只有二三百米,我军还是顺流而下,水流加持船速很快,若以火船攻之,定可大破南蛮水师。”
济尔哈朗忽然眼睛一亮。
“对!或火攻!”
“我大清可用火攻破敌。”
“三国演义里说了,当年赤壁之战,吴蜀联军便是以火攻击败的曹兵!”
济尔哈朗纠结片刻,咬牙道。
“传令下去,叫人把最前面的运粮船浇上火油,驱使火船破敌。”
虽然满达海的意见是先把粮食卸下来再火攻,但济尔哈朗却认为等不到那时候了。
有清军卸粮食装柴草的时间,兴汉军的水师不知道能击沉多少运粮船。
与其折腾这些,不如干脆把粮食当成柴草用,直接用运粮船来火攻。
如此一来,说不定还能保住更多的粮食。
很快,在济尔哈朗的命令下,一艘艘载满粮食的运粮船被浇上火油,一把火点燃,顺江而下,冲向江面上的兴汉军水师。
看着江面上那一艘艘燃烧着熊熊火光,顺流而下的清军运粮船,兴汉军水师的将士们忍不住目瞪口呆。
旋即,便是哈哈大笑,甚至不少人干脆笑的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
“这群鞑子是来搞笑的吗?”
“鞑子不会以为火船就是在船上点把火吧?”
“笑死我了,咱们还没击沉几艘鞑子运粮船呢,鞑子自己倒是点着不少,哈哈……”
他们之所以发笑,因为火攻从来不是小船装上燃料然后点火这么简单。
别的不说,最起码你得在火船的船身上加装根铁钎。
确保火船撞到对方船身上后,可以固定得住才行。
否则,你火船撞上去,对方船只要随便机动一下便能摆脱,那火船怎么可能点燃对方的战船?
真以为木质战船不做防火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