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打算开个农家乐
也就是在这一刻,宋惇才无比真切地意识到:嘴上说着该疏远、该遗忘,实际上他对这个昔日的妹子一日也未曾忘过。
相反,因着距离拉远了,那份牵挂反而添了无数倍的重量。
他担心她吃不好、穿不暖,担心她心里委屈却无人可说,揪心她卸下钗环换了粗布衣裳、一张脸在风里吹得皲裂、满手磨出厚茧,担心她会因为不适应而郁郁寡欢,在夜里蒙着被子偷偷哭……
不像宋甜,虽然面临许多困难,可前路是甜的、是看得见的。而禾田眼下是苦的,未来也是迷茫的。
宋惇无数次在夜里想过她的境况,越想越睡不着,索性起身去院子里转圈。
他又想起了上一封信的事。那是禾田回乡后写来的第一封信。信短得让人心慌,一页纸都没写满,只一句话:“一切都好,勿念,请府中各位保重身体。“
就那么两行字。
没有称谓,没有落款,没有一丝情绪的温度。
一家子反反复复盯着看了无数遍,谢氏把信纸举到灯下照,像要找有没有水渍干涸后的痕迹,说不定她写了又哭,哭了又擦,最后只剩这一句呢?
可什么也没有。
黄麻纸干干净净的,没有泪痕,没有折痕,只有那两行陌生的、硬邦邦的字。
当时宋惇提议派人去长石村看看。
宋廉却制止了他。既然要纠错,那就做得彻底。既然要善待亲生的闺女,那就斩断所有额外的牵绊与挂念。
宋惇虽不忍,却理解父亲的意思。他选择了沉默。
他私心里希望禾田能明白宋家的态度、顺应形势、安分在乡下过日子。可同时,他心底深处又隐隐地、不敢承认地希望,禾田不要那么快就把这十五年的恩情抛诸脑后,不要那么干净利落地一刀两断,像剪断一根绳子,绳子落地就再也接不回去了。
所以,当禾田的第一封信送达时,宋惇心里几乎是雀跃的。
他跑着去门房取的,手指在拆信时抖得厉害。可那两行字一入眼,雀跃就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
没有控诉,没有委屈,没有怨,也没有念。平平淡淡,像走在街上偶遇一个旧邻,彼此点了个头就擦肩而过。
那一刻宋惇从父母脸上明明白白地看到了“失落“二字。母亲眼里的光几乎是瞬间暗下去的,像一盏被人吹灭的灯,只剩一缕青烟袅袅地散。
谢氏甚至没注意到信中的笔迹跟从前完全不同,她只顾着看那寥寥的几个字,反反复复看,像要在字缝里抠出些别的意思来。
哦,不同就不同吧,或许是别人代笔呢。可这个猜想越发让人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