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婆先挡在陆简面前。
“他不欠。”
门后的女人笑了一声。
“北济行养了他十九年。”
“教他识字,给他身份,让他活在人族城里。”
“你们荒州只给过他一个会被追杀的名字。”
陆简闭上眼。
这两边的话他都听过。
一边说养育就是所有权。
另一边说血缘就是归属。
没有人先问他要什么。
……
沈照微没有与门后的人争陆简属于哪里。
“报姓名。”
“你可以叫我北姑。”
“这是职称?”
“够用了。”
“不够。你正在阻止两地撤销权限,需要进入调查记录。”
北姑没有回答。
青手继续撑门。
许观潮的阵线被压得发响。
……
荒州第三声骨哨仍没来。
迟野那边只传回一句:
“祖阵里有第二套骨钉。”
拔掉明钉后,暗钉接管。
第七席权限经过十九年改造,早已准备了备用路径。
许观潮若只按原阵撤销,会把控制转给暗钉。
必须先找到人族端对应的备用接口。
……
陆简指向井壁一块盐砖。
“铜环。”
北济行经办人每次教他开门,都会先碰那块砖。
岑秋撬开盐层。
里面果然嵌着一只铜环。
与北姑腕上的相同。
铜环下压着七张身份纸。
前六张都有姓名。
第七张空白。
六个名字属于十九年来失踪的北济行杂役。
他们都曾被训练为双边通行者。
也都在不再适合补位后,从账上消失。
……
空白纸开始吸收井中灵光。
最先浮出的姓是“沈”。
燕妄生抬手便要毁纸。
沈照微拦住他。
“毁了会怎样,还不知道。”
“等它写完?”
“先断供。”
纸的灵光来自她腰间药师牌。
她摘下牌,放进隔灵匣。
“沈”字停止加深。
却没有消失。
随后,空白纸又开始浮出“迟”。
远在荒州的迟野也被读取。
候选者可以更换。
权限只需要一张有人名的纸。
……
苏绾青检查前六张身份纸。
每张背面都有一笔抚恤金。
二百块。
领取人统一写“无家属,归公”。
钱并未进入公账。
而是转回北济行。
所谓养育费用,很可能来自被补位者自己的死亡抚恤。
北济行先制造身份。
再使用身体。
最后以无家属为由取回补偿。
一条账把人吃得干干净净。
……
“陆简的抚恤也准备好了?”苏绾青问。
北姑终于沉默。
铜环内侧有一串小字。
第七批,三百块。
价格比十九年前涨了一百。
可能因为陆简使用得更久。
也可能因为如今补位更危险。
不管哪一种,都不是恩情。
……
陆简看着铜环。
“她说我欠的是什么?”
“让你进去。”沈照微道。
“进去后呢?”
“前六个人的记录只到补位那天。”
没有回来的记录。
没有尸身。
只有二百块抚恤。
陆简的手不再抖。
“那我不去。”
他第一次把这句话说得完整。
不是不能。
不是害怕。
是不同意。
……
空白身份纸仍在轮换名字。
沈。
迟。
陆。
三个姓依次出现。
裴行舟发现纸角有两生根汁。
药汁让三人的灵息短暂保持同一节律。
只要洗掉药汁,阵便无法继续在候选者之间切换。
普通清水无效。
需要无回河逆流。
盐井深处恰有一股。
问题是取水必须靠近门。
……
周小满主动去。
“我有稳定妖息,青光对我的牌只亮黄。”
“仍然有风险。”沈照微道。
“我知道。”
“可以撤回。”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