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断水预警没有成为恢复第七席的理由。
三城与荒州先公开了事实。
无回河冬季暖流下降。
旧分水功能随自动补位一并停止。
现有储水够用九日。
若新方案失败,第六日起按医疗、饮用、牲畜、生产顺序限水。
限水规则同时适用于三城与荒州会谈成员。
代表没有优先配额。
……
消息公开后,主张恢复第七席的人迅速增加。
“只要一个人进去,几十万人便有水。”
这句话很容易传播。
甚至听起来像算得清楚。
陆简的名字也被泄露。
有人堵在镇妖堡外,要求他承担责任。
理由是他本来就由北济行培养。
陆简没有出门。
也没有被再次藏起来。
他的拒绝书由三城与荒州共同公开。
只写一句:
“陆禾,亦用名陆简,不同意成为第七席。”
……
新分水需要三套东西。
三城水脉图。
荒州季节河图。
无回河实时灵流。
过去三套资料互不开放。
三城担心荒州知道水库位置。
荒州担心人族掌握聚落迁徙路线。
许观潮提出只交换计算结果。
很快被否决。
如果看不见输入,任何一方都无法核验分配是否公平。
旧系统的问题正是只给结果。
……
最后采取分层公开。
水库与聚落的具体位置保密。
公开可用总量、最低需求、输送损耗与时段。
原始图由双方各两名阵师在封闭室共同查看。
任何复制需要四人同意。
计算方法写在驿站外墙。
每六个时辰更新一次。
普通人看不懂阵图。
却能看懂自己所在区域分到多少水。
……
苏绾青负责最低需求。
三城最初报上来的数字高得惊人。
寒灯城把两家酒坊算进饮用水。
雪岭城把新建观景池算进公共防火。
荒州也不干净。
赤角部将三百头准备出售的雪兽写成越冬种兽。
逐水部则漏报了一处私家药田。
每一方都觉得自己多写一点,是对不确定风险的合理准备。
加在一起,水便永远不够。
……
公开复核用了两日。
酒坊与观景池移出最低需求。
商品雪兽按生产用水计算。
私家药田补录。
医院、普通饮水与幼兽保暖优先。
清妖药工坊没有获得医疗最高序位。
因为现有库存足够一个月。
生产可以暂停。
人不能等账好看了再喝水。
……
许观潮没有复制第七席旧阵。
他把原本集中在一人身上的三项功能拆开。
读取灵流,由双方阵师轮值。
计算分配,使用公开公式。
执行开闸,必须人族与荒州各一人同时落印。
任一方拒绝时,进入临时最低供水。
拒绝会被记录。
不会被系统自动越过。
“效率慢一半。”雪岭城代表道。
“是。”许观潮道。
“遇到急情呢?”
“设急情权限,有效两刻钟,事后逐次复核。”
“还是慢。”
“比找个人消失快不了多少。”
……
第三日夜里,新分水阵第一次启动。
三城水库先降半尺。
荒州季节河随后回升。
一刻钟后,寒灯城北区末端收到第一股暖水。
两刻钟后,逐水部幼兽棚的冰层开始融化。
没有人坐进第七席。
也没有任何名字被写上空白纸。
分水效率只有旧阵的七成。
损耗多出一成半。
但它能够被看见、质疑和修改。
……
第五日,三城与荒州重新开会。
议题不再只是无回河。
药材欠款。
冬路通行。
失踪人员查找。
清妖药来源。
以及分水阵的长期维护。
任何一项都无法靠一次临时会谈做完。
迟野提出建立常设联合处。
三城不接受“荒州官署”这个名称。
荒州也不接受“北境妖务附属处”。
名字争了半日。
最后叫“无回河共同事务所”。
听起来很普通。
普通到不像一个新的权力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