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散开,快速奔向两公里外的营地扑去。
“砰——”
巨大的枪响在山谷里来回弹跳,经久不息。桑葚举着望远镜:“偏左十五米,偏下三米。”
山顶挥旗的停顿了一下,没有察觉危险,继续挥舞。彼岸花等树杈停止摆动,再次开枪。这次子弹打在旗手脚下半寸,弹片咬破了他的大腿。他矮了一下,扔了旗帜,捂着腿溜进林子。
很快,驯奴队营地已经炸了。上百人一窝蜂冲出来,四散奔逃,喊叫着,谩骂着,还有人朝这边开枪。他们在罂粟田里疯狂乱窜,场面越来越乱。
“妈的。”鹏军营狠狠啐了一口,“一排继续袭营!二排散开,十米间距,给我兜住!追!”他转头对彼岸花喊道,“你俩上山,守住谷口,别让人逃了。”
然后他带着蚊子和火花,驱赶炸营的驯奴队。
鹏军营沿着田埂跑了一段,停在一处被踩断的罂粟秆旁。他蹲下来,看了一眼脚印的方向,然后站起身,朝蚊子偏了一下头:“那边。”
田埂上一片狼藉,倒伏的罂粟秆和丢弃的鞋印交错在一起,血迹和泥土混成暗色,一具具尸体在他身后铺开,两百米内无所遁形。
乱了。彻底乱了。
奴工被赶出工棚后,几百号人漫山遍野地乱窜。那些瘦弱的身影在罂粟田里翻滚、奔跑、摔倒,又爬起来继续跑,像一群被惊扰的蚂蚁,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出口。
人太多,扑向驯奴队营地的一排调回来也兜不住,视野被高高的罂粟秆遮蔽,士兵们分不清谁是奴工谁是驯奴兵,加上两边都杀红了眼,局势眼看就要崩盘。
谷口方向突然响起机枪声。短促,凌厉。一批看守奴工的驯奴队悄悄摸向谷口,刚冲到谷口就撞上了迎头痛击。右侧低坡的机枪封死了整条路,射界覆盖谷口绵延一公里的道路,位置实在太刁,长点射异常精准,几个点射撂倒五六个人,剩下的进退两难。冲就是送死。
进退维谷的驯奴队爆发了。十八个人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扑向低坡。这个打法的确打中了机枪阵地的痛点——灵活性始终不如步枪。但高坡上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狙击枪响,冲在最前面的恶汉昂头栽倒。所有人的攻势为之一滞。第二个、第三个——绕后的、走位的、匍匐的——统统倒下。彼岸花就位了。
绝望在山谷里蔓延开来,像墨汁滴进清水。混乱的局面突然清晰了。想逃的人像找到蚁巢的工蚁,朝着同一个方向汇集——后山缺口。那是唯一的生路,即便里面是还未开发的原始森林,即便危险重重,也总比马上死掉强。
拉祜族士兵士气大振。“投降不杀”的口号此起彼伏,像一道缓缓合拢的墙,把那些还在狂奔的人影慢慢压回地面。军心稳了,不再乱杀人,奴工们也渐渐平静下来,一个接一个地举手跪下。灰尘从他们跪倒的膝盖边升起来又落下去,在午后倾斜的光线里形成一道短暂弥漫的薄幕。
鹏军营点了一排的兵,循着驯奴队的足迹冲进森林,向后山隘口压去。他的命令很明确:“驱赶,压迫,不急,让他们跑。”这本是老猎手的绝活,一排士兵玩得很溜——嘴里制造驱兽的呼喊,前排自动步枪清场,猎刀开路扫荡,三十多人硬是逼出了百人的阵仗。
也有亡命徒,觉得有森林掩护,想回头给追兵一个教训。七八个人聚拢设伏,自以为藏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