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众人掠过前方那道嶙峋枯岭。
翻过山岭,整座赤水涧的全貌豁然出现在眼前。
巨大的涧谷深不见底,谷底黑水翻腾,咕嘟咕嘟地冒着黑气,将整片天地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灰暗。
浓重的水腥味混合着某种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阴冷的魔气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针,扎进人的骨头缝里。
血袍执事停下遁光,一身暗红长袍在魔风中猎猎作响。
他扫视着下方的涧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风声,落入每个人耳中。
“七处阵眼,分布涧谷四周。”
他抬手一挥,七枚血色玉牌化作七道血光,分别射向七人。
“持此玉牌,落地镇守。催动玉牌,可接引泅水阵之力。”他顿了顿,沉声定下铁律,规矩森严不容置喙,
“大阵中枢与西南主阵,由我亲自坐镇,无需你们插手。”
“余下六处为辅阵,各有优劣,其中西北阵位魔气最杂、魔物丛生、阵力反噬极重,是六处辅阵中最凶险的一处。你们谁去?”
冯道友立刻上前,装出一副公允周全、以任务为重的模样,朗声开口:
“护法大人亲自坐镇主阵,我等安心不少!我等自当恪守本分,全力辅佐大阵诛蛟!”
话锋陡然一转,他矛头精准对准田易,语气看似稳妥公允、句句为公,实则字字诛心:
“只是诸位道友,六处辅阵各有分工,其余五处阵位需精准锁力、配合主阵,容不得半点差错。”
“唯独西北阵位乱象丛生,以低阶魔物偷袭、魔气反噬为主,最是难缠。”
“此前路上噬影鬼突袭,我等都看在眼里,田道友应对魔物偷袭最为稳妥,瞬杀这等低等魔物毫无压力。”
冯道友眉头紧锁,装作思虑周全、为大局考量的模样,强行敲定分配,
“反观我等几人,虽然修为略高一点,但是应对这类低等魔物反倒不如田道友从容。如此一来,西北阵位交由田道友镇守最为合适,刚好克制阵位乱象。”
“其余关键阵位,由我们熟通阵术的几人稳住,方能确保大阵万无一失,绝不耽误诛蛟大计!”
独眼大汉立刻应声附和,粗声道:“没错!这是最稳妥的安排!让田道友守乱阵,不耽误大阵锁蛟,两全其美!”
冯道友趁热打铁,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彻底堵死所有反驳空间:
“我们几人修为更高、熟通阵理,镇守其余关键辅阵,稳住大阵闭环。”
“田道友擅长镇杀偷袭魔物,独守西北乱阵,各司其职、各展所长,这是最稳妥、最合理的分配。”
四人一唱一和,逻辑挑不出半点明面毛病。
表面上是择优分配、以任务为重,实则歹毒至极。
西北阵位虽不直面魔蛟必杀一击,却全程被魔气侵蚀、魔物轮番袭扰,无片刻喘息,阵力反噬细碎又狂暴,最耗护身灵力。
他们笃定田易靠着护身秘宝勉强保命,长时间消耗下,秘宝灵力必定耗尽,届时他会被魔气腐骨、魔物啃噬,死得悄无声息。
更妙的是,全程合规合矩,哪怕护法看在眼里,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他们只是让最弱的人去守最杂的烂阵,从未耽误主阵杀蛟任务。
四人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等田易秘宝耗尽、身死道消,他们只需事后抽空搜刮尸体,就能白捡重宝,全程置身事外,毫无风险。
好一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