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中已核丧葬与明确借支从遗产中偿还；没有事前借款意思的扶助，不事后全改成债。母女此前从无争议部分取得的生活直付不追缴，也不因此吞掉最终份额。

女儿未成年，本金不一次交她自由处分。由她与周氏共同选择两名分持人，一人管生活直付，一人管本金；每次结工、监护变化、本人主动要求或成年时重开。周氏不能单独卖，族中不能代领。

选分持人时，母女第一次在席上意见相反。

周氏想选女房主。她们租屋几个月，房主从未因许氏来问便说出母女去向，也肯把定钱用途回签。

女儿不愿。

“她还收我们的租。”

“正因为有契，她不敢乱来。”

“若以后欠租，她就同时管我的钱。”

女孩想选针线师傅。周氏反问：“你若不做鞋了，她会不会拿本金逼你继续？”

两个成年人都曾对她们好，也都因另一段关系可能取得新权力。

临时席没有替她们从熟人里挑一个最善良的。

最后第一名分持人选了与租屋、学徒均无关系的公共女柜员，任期三个月；第二份半签由女孩本人保管，周氏只在生活直付时共同署。针线师傅只证明结工，不看本金；女房主只收租，不看余额。

“这样要跑很多地方。”周氏说。

“会。”记录人答。

“若孩子病了？”

“紧急医药可由监护人先申请，事后回签，不等两处全开。”

周氏仍觉得麻烦。

女孩却说：“先试三个月。”

她不是天然比母亲更懂制度。她只是更清楚自己最怕谁在什么时候同时握住两把钥匙。

决定页问女孩是否接受。

她说：“我接受先不全拿。”

许茂年道：“这还不是旁人替你管？”

“是。”女孩说，“可这次谁管、管到什么时候，我也写了一行。”

她没有把有限能力说成什么都能自己做。

也没有因未成年被写成什么都不能决定。

许茂年对“女儿优先进入继承”提出异议，要求上级格例复核。异议保留，不停止当期生活与分持安排。他真实付过的丧葬款先偿，他尚未获承认的族产主张继续等。

散席时，女孩把那双样鞋收回。

许茂年问：“不是要卖？”

“客人下午来取。”

“男鞋你也做？”

“给钱就做。”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因此让他继承我。”

周氏没忍住笑了一声，又很快抿住。

程见微在公开旁听席也笑了。

女孩看见她，却没有像上次那样先问程问事人在哪。

她问的是记录者：“我刚才那句会不会把客人认出来？”

宋青说：“不会写鞋码和取鞋时辰。”

“那可以留。”

她已经知道如何替自己守一处边界。

下一份异议来自医工房。

十年前与晏娘合做军需缝洗的女人，仍在等那笔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