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挺直腰板。
“还望姨娘恕罪，是小侯爷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闯此处。 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放肆。”赵轻眉脸色一沉。 她身边的丫鬟更是扬手要去打秋月。 秋月往后一步，躲开了这一巴掌。 “姨娘三思，若是小侯爷知晓有人擅闯清风院，绝不会轻饶的。 您现在就离开，奴婢只当不曾见过。” “反了反了！你一个下人也敢这般顶撞我？” 赵轻眉胸口剧烈起伏，一股火气直往上冲。 “奴婢不敢顶撞姨娘，只是好心提醒。姨娘，你切莫一时冲动，铸成大错。 等小侯爷归来，姨娘若是得了他允准，再来便是。” 赵轻眉身边的丫鬟听着生气：“秋月你真是昏了头了。 谁不知道，小侯爷待四姑娘情深。 姨娘是她的生母，小侯爷又怎会为难？你再不知趣，第一个受罚的便是你。” 秋月还是没有退让：“姨娘若是真心来，不妨等小侯爷回来，禀明之后再来。 到时候奴婢亲自开门，为姨娘点灯。” 赵轻眉被她堵在原地，一时竟无从发作。 她挥了挥衣袖，道：“罢了，我们走。” 赵轻眉是硬生生地将满腔怒火压着。 她不能在此处闹大，若是引来更多的人，那才是坏了大事。 离开清风院，走出老远，丫鬟不甘心地问：“姨娘，这事就这么算了？” 赵轻眉眯了眯眼：“不算了又能如何？难不成真等小侯爷回来，把这事闹大吗？ 你去安排一下，我今天要出府。” “姨娘，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我得亲自出去看一趟，亲眼看一看才放心。” …… 天光破晓，皇宫校场，百官林立。 今日是第二日的演武比试，晋帝高台端坐，目光落在校场上。 刀枪交锋，金铁交鸣。 今日的陆时攻势凛冽。 他知道，他的小满一心想他赢。 他便不能输。 一剑一式皆是狠厉，绝不留情。 主帅悍不畏死，陆家军士气随之暴涨，人人争先，气势如虹。 一场对阵落幕，陆家军大胜。 晋帝抚掌而笑，神色欣然：“诸位将士皆有勇略，不负国之干城。” 场上的苏逸尘收剑，看向对的陆时，无声轻叹。 “当真是痴儿。” 苏逸尘走向前，朝着晋帝深深鞠躬。 “启禀陛下，臣身子异样，恳请延后末场比试。” 晋帝只当他输了这一场，心气难平，仍是笑着应允。 内侍高生传旨，最后一场比赛，改在五日后。 陆时离宫，收到属下禀报：“小侯爷，已经查到踪迹，沈辞安的私兵藏在黑石寨。” 陆时眼底一寒。 “备马。” 一行人策马奔往黑石寨。 山路盘曲奇，待赶到时，暮色已吞没群山。 黑石寨嵌在两山峰夹缝之间，寨中烛火错落，饮酒笑闹之声远远飘出。 而寨中人尚不知死期已至。 陆时提剑入寨，剑锋出鞘。 没有问话，没有审问，只有手起刀落，血光遍地。 他心中那无处宣泄的焦灼，恐惧，恨意，全都化作杀伐。 兵刃声。 惨叫声。 在这山谷里层层回荡。 火光蔓延木屋，顺着木屋蔓延，染红了半边夜空。 今夜，山黑石寨归于死寂。 另一边，沈辞安正独坐竹下，细细摩挲着温玉。 探子策马奔至，伏地急报寨中惨况。 他浑身一僵，手指脱了力，温玉砸在地上。 沈辞安盯着地上的碎玉，一脸震惊：“她疯了吧！” * 苏府。 苏小满醒来，浑身都疼。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的，是白色的纱帐，轻轻垂落。 身边断断续续有女子的哭泣声。 “小满，你终于醒了。” 她吃力地侧过头，眯起眼，视线朦朦胧胧的。 好一阵才看清来人。 很是惊讶。 “苏夫人？” 她的嗓音有些沙哑，是太久没有说话，那种感觉。 赵氏一把抓着她的手，指腹不住地发颤，眼泪刷刷滚落。 “你现在很虚弱，不要说话，我这就去喊大夫过来。” 苏小满的记忆很是模糊。 印象里，她好像受伤了。 春桃和白芙扑上来挡在她的身前，一声声催着她快走。 而后，她便亲眼瞧着她们一个一个都倒了下去。 鲜血流过青草…… 那些画面扎进脑海，她只觉脑袋一阵阵的抽搐。 她是被救了吗？ 救她的人，是苏家的人？ 苏小满越想，头愈发的痛。 她抬手捂着额头。 赵氏见她这般难受，连忙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小满啊，好孩子，那些事情，你别想了……” 说话间，白衣男子匆匆入内。 “无妄先生，她醒了，你快过来看一下。” 男子快步上前，搭上她的腕间。 凝神片刻，便拉起赵氏退至帘外，低声交谈。 他们说什么？苏小满听不真切。 她的目光在屋内慢慢扫过，没有看见那个她心心念念的身影。 她心头一空，正要开口，便见苏逸尘走了过来。 “先安心休养，别的，暂时不要多想。” 苏小满心口一紧，连忙抚住小腹，虚弱地问：“我的孩子……” 苏逸尘身形一顿，眉峰紧锁，神色为难。 “不……不会的。”苏小满的眼泪霎时流出。 “你别误会，一切都好，孩子没事。” 听到这么说，苏小满还不放心，再次确认：“是真的吗？苏公子。” 见苏逸尘郑重点头，她这才长长喘出一口气。 “苏公子，我为何会在这里？是你们救下我吗？” 苏逸尘侧头看向一旁的程芷晴。 程芷晴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你先出去吧，我来和小满说。” 苏小满看他们神神秘秘的，心中生出几分蹊跷，隐隐不安。 待男人走后，她着急开口：“程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在这？” “小满，别急。先喝口茶好不好？” 苏小满微微颔首。 程芷晴这才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端了过来。 她小心地扶着她的肩，慢慢喂了几口。 苏小满干涩的喉咙才稍稍缓解过来。 程芷晴放下茶盏，在床沿缓缓落座。 “小满，这里是你的家，你本就该在这里呀。” “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