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谷口深入,便有窸窸窣窣的细响,从地底,从岩壁深处发出,没完没了一般。
在这被打磨不知多少年的岩地上,没有多余的草木和泥石,好像连灰尘都没有一样,从上到下都保持着完美圆润的曲度,他们如同在一条宽敞的管道中行走。
在最前处,湿皮被一群飘囊鱼托住,而菲尼则坐在蟹背上,其余人则是跟在后面。
“这谷地是...道路。”
菲尼心中暗道一声,边界感知在此处非常强烈。
这里的行迹积蓄了无数岁月,使菲尼心中感受到一种厚重感。感知如此的清晰强烈,说明这长长的幽深谷道至今还在使用当中。
菲尼在蟹背上不动声色,细细感受起来,在这地下,及其两边的岩壁内,他都能探知到一些身影,数量不算多,但是分布很广,就像零星的灯火散落在黑暗之中。
脚下的岩地开始往下沉,坡度虽不大,但是一直在降,周遭无一点光源,可众人始终能够视物,不多时脚下的岩地到了尽头,前面可见一处漆黑的地渊,渊口宽有数里。
大家凝视地渊另一边的大洞,那洞里盘了两个蛇人,一左一右各自盘着。
“哪来的人?”
左边白鳞蛇人探起头来,信子吞吐,尝到气味不对时已醒了大半。
他将旁边同伙一推,然后来到大洞边缘,伸着长脖问道:“尘世里的凡人,你们可知这是哪里,如若为满足一时好奇,劝你们早些退走,我全当没瞧见你们。”
“这还是个好蛇呢。”爪牙在后嘀咕一声。
“我既然敢来,自然有些准备,还请你们帮忙带路,我要拜访这里的长者。”
“长者一睡过去,没有大事不能唤醒。”另一边的黄瞳蛇人一脸的惊奇,“你这人到底带了什么宝物,竟然敢让我们唤醒长者。”
“你确定自己想知道吗?”菲尼问道。
“秘密啊!”那个黄瞳蛇人趴在地上收拢四肢,上下蜿蜒游动,阴恻恻地笑道:“秘密越大越危险,我一个守门的小蛇自然不想知道,不过你是想唤醒哪位长者?”
“最强那位。”
菲尼对于星币的价值有信心。
“呜呼,自信的心脏一定很美味,真想尝尝看啊!”
“好了,别闹。”
白鳞蛇人敲了敲岩壁一处,那洞边一大圈的岩条落下,笔直地伸过了地渊,搭到菲尼的脚下。
在菲尼走上岩条长桥时,那湿皮也想跟上,但是被白鳞蛇人阻止,“你又是谁?一身古鳇混种的腥味。如果没有准备就别过来,长者的时间不容半点浪费。”
“我是来自柏符岛的乌加,鳇板法师乌加。”湿皮僵着脸说道。
“那个尸妖·墓涌灵男的柏符岛。”
“他是我的老师。”湿皮此刻挺直了脊背。
“那也不行...”白鳞蛇人刚说着话,被另一黄瞳蛇人挤到一边,这蛇人双手撑头,眯眼笑道:“来,来,来,快来我这里,长者见不到,但是我们这里还有许多好地方,我很乐意为你带路。”
“算了。”
湿皮乌加果断后退回去。
菲尼由白鳞蛇人领到管道一般的大洞深处,越往里越窄,同时深度也不断下降,空荡的甬道中好像只剩菲尼的脚步声,而白鳞蛇人虽然也在走路,但步声微不可闻。
在这里,边界感知中,甬道岩壁之后有许多户室,一些户室如同神庙般,各样奇状之蛇人居住其中,一听到菲尼的脚步声,都朝甬道这里投来视线。
走到了后面,简直是在洞里绕圈一般,越绕越小,几乎不能转身。
“到了。”
白鳞蛇人停在最后的弯道前,将身体盘起来,往地里一钻,只露出个头,“翠玉长者就在里面,我在洞口等你。”
他一说完就潜地离开,不愿在这里多待。
菲尼原地驻足一会儿,接着把鞋靴一脱,敲出夹层里的星币,接着转过弯道,通道在这里豁然开朗,形成一个天然的巨大岩腔,穹顶高悬,离地足有十几米。
在石壁上布满蛇形浮雕,层层叠叠,像是一片凝固的蛇海。
岩腔的正中竖着一根黑色石柱,从地面一直顶到了穹顶上,上面没有任何饰样,粗糙而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