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两座城已经没了,兽潮正往风梧推进,还有护城大阵大约能挡几个月,让他们知道危险已经近了。”
江云鹤点头,落霞宗那一层却不能向外透。
消息一旦散出去,散修的人心怕是彻底就乱起来了。
外面的人需要看到的是希望,残虹真君镇压青州近千年,眼下没有出手,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出手,风梧城要做的,便是撑住,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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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博渊把文书收起:“下午申时入场,酉时开拍,二位老爷各自带着子弟前去。”
江云鹤朝上首拱手:“下午我与三哥去,老祖留在府中歇息便是。”
江煊应了一声:“拍卖时老身不去,等散场后的议事开始,再过去坐一坐。”
她停了停:“老身坐在堂上,叫散修看得见。”
江博渊起身行礼:“老祖费心。”
几人依次告退,走到最后的江凌川刚要离开,江煊却叫住了他:“凌川,坐过来。”
其余人出了门,承泽堂里只剩祖孙二人,香炉中的檀香快要燃尽,最后一缕青烟缓缓飘上横梁。
江凌川回到上首近前,躬身道:“老祖。”
江煊端起那碗早已冷透的茶,又喝了一口:“你这一身修为,家里上下都看得见,筑基那道关隘该怎么过,你心里要有数。”
“你这个年纪能走到如今,已经十分难得,家里不会催你,你自己也别急。”
她将茶碗放回去,手指有一点发抖,抖得不重,江凌川却看得清楚,想伸手去扶,终究没敢动。
“老身的寿元,估计剩下不到十年了,能护你的,也只有这一阵子。”
江凌川抬起头,老祖比出关那日又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皮肤紧贴着骨头,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江煊看着他:“稳着些,江家这一辈,往后还要靠你。”
“凌川记着。”
江煊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掌心很凉。
江凌川忽然想起自己五六岁那年,刚刚引气入体,在承泽堂外的莲塘边摔了一跤,一路哭着进来找老祖。
那时,江煊也是把这只手放到他头上,说过什么,他早已记不清,只记得掌心是暖的。
如今这只手落在头顶,凉得他心里发紧。
过了片刻,江煊把手收回:“去吧。”
江凌川起身退出承泽堂,园中的日头已经过午,莲塘那边夏蝉叫得正响。
......
另一边游廊下,江云鹤与江博渊并肩向外走,行出几十步,江云鹤才压低声音:“三哥,散修预估能拉来多少?”
江博渊没有立刻回答,西风穿过游廊,将廊柱上几只旧风铃吹得轻响,那些风铃与墙头的灯笼一样,也不知挂过多少年。
“愿不愿意来,不是江家说了算,咱们把姿态摆出来,摆得诚,散修自然有人看得见。”
江云鹤点了点头,两人又走出一段,他忽然开口:“老太方才那几句……”
江博渊转头看了他一眼,江云鹤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兄弟二人出了园子,主城北段的几家老字号仍开着门,江博渊抬头看过日色,离申时还有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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