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水关破后,西岐大军并未久作停留。
姜子牙只用了数日整顿兵马,留下伤势过重者就地休养,便再次挥军东进。雷震子所中的化血之毒尚未尽除,杨戬左肩伤势也未痊愈,两人暂时留在军中调息,阐教其余门人则随燃灯继续压阵。 此后数十日,战火一路烧过界牌、穿云两关。 相比汜水关,后面两场战事没有持续太久。玉昆山早有命令,各关守军不必为一城一地死战到底,一旦确认不可守,便立即后撤保存有生力量。 可截教既已开山入劫,仍有不少外门、再传弟子主动留下相助。两教弟子真正混战起来,彼此之间的差距也渐渐显露出来。 阐教人少,门槛却高,能够正式收入门墙的弟子无不是经过层层挑选,根脚悟性皆属上乘。 截教有教无类,万仙来朝,门下既有赵公明、三霄这等顶尖人物,也有大量根脚普通、修为不过寻常的外门弟子。 两关接连失守之后,截教已有数十名门人再未归返,其中亦不乏三四代弟子。阐教同样有人重伤、减员,可真正陨落者终究少得多。 凡人军伍的代价则更加惨重。城墙可以重筑,兵甲可以再造,可一路东进之后,西岐军中已经有越来越多熟悉的面孔消失。只是昆仑法旨仍在,姬发王旗仍旧向东,整支大军也只能继续前行。 穿云关后,再往前,便是潼关。 只是当西岐先锋真正抵达潼关之前时,看到的景象却与所有人预想的都不同。 没有箭矢,没有战鼓,甚至没有一面玉朝军旗。高大的关墙在午后略显昏黄的天光下横亘于前,城门半掩,城头空无一人。 风从城门洞中穿过,又沿着空荡荡的街巷吹向另一端,卷起几片不知道从哪处民宅门前脱落的枯叶。整座潼关,早已人去楼空。 姜子牙勒住四不像,望着前方沉默了。 “城中没有人?” 探路斥候很快回来,翻身下马禀报道:“回丞相,城内百姓已经全部迁走,府库亦搬得干干净净,没有守军。” 周围将领面面相觑,一路打到这里,玉朝守关之法虽然已经不像从前那般死守,可直接空出一座雄关,依旧是第一次。 燃灯道人却没有说话,他从来到潼关之后便一直抬着头,目光越过高大的城墙,落在更高处的云层之间。 片刻以后,广成子、赤精子等人也陆续察觉到了什么。 云层缓缓散开,四道人影显现出来。 云端之上是一头通体漆黑的猛虎,四蹄踏云,獠牙森白,额间王纹如同天生镌刻。黑虎背上端坐着一名玄袍道人,身形高大,浓眉长须,右手提着一根铁鞭,神色沉凝,正是峨眉山罗浮洞赵公明。 黑虎之后,三只仙禽分别立于云端。 一只青鸾周身青霞缭绕,翎羽在日光下泛着温润光泽。青鸾背上,端坐一身着素色道袍的仙子,青丝高挽,仅以一支玉簪束住,眉目清丽平和,脸上甚至看不到多少临阵杀伐之气,正是三仙岛云霄。 她左侧是一只雪羽鸿鹄,双翼舒展,琼霄立于其上,衣袂随风翻动,眉目间远比姐姐凌厉。右侧的花翎鸟则色彩斑斓,振翅之间有淡淡霞光浮动,碧霄跨坐其上,一身青碧仙衣,容貌明艳,目光扫过下方玉虚众仙时,毫不掩饰其中的冷意。 只此四人,除此之外,整座潼关再无一个截教门人。 西岐军阵中渐渐安静下来。这些日子,他们已经见过不少修道之人。可真正认出云端那四道身影的玉虚门人,却没有一个露出轻松之色。 赵公明的目光自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燃灯道人身上。 “诸位道友。”赵公明的声音并不高,却清晰传遍了潼关之前,“贫道兄妹,在此等候多时了。” 碧霄闻言轻哼一声,看了一眼连绵不见尽头的西岐兵马。 “人倒是来了不少。” 云霄没有多言,量劫已起,阐截两教已再无和解的可能,她抬手,一只金斗自袖中缓缓飞出。 那金斗初时不过掌心大小,悬于云端之后却有淡淡混沌之气自斗口垂落。与此同时,一直隐约从远方传来的黄河奔涌之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轰隆隆—— 天地仿佛随之一震,潼关前方原本平整的大地之上,第一缕黄沙被风卷起,不过片刻,漫天沙尘便开始沿着一种极为奇异的轨迹流动。 远方黄河水汽升腾而起,被无形力量牵引着越过山川,与地脉之中升起的浊气汇聚一处。明明前方没有真正的大河,众人耳边却偏偏传来一重又一重水流激荡之音。 赵公明、琼霄、碧霄同时催动法力,黄河水势、潼关地脉与漫天浊气终于彻底连成一片。 九道弯曲河势横陈天地之间,首尾相连,彼此套叠。从外面看去,每一处似乎都有道路,每一处又仿佛都是绝路。 方才尚且清晰可见的潼关城墙渐渐被黄沙遮去,就连赵公明与三霄的身影也一点点隐入其中。 燃灯望着眼前大阵,神情终于彻底凝重下来。 云霄的声音自阵中传来。 “此阵名为九曲黄河阵。诸位玉虚道友若能破阵,我兄妹四人自退。” 云中再无声音,只剩九曲黄河不断翻腾。 姜子牙对阵法也颇为精通,一眼就看出眼前大阵不凡,他下意识看向燃灯道人。 燃灯道人不语,他修行多年,自然能看出眼前阵势绝非寻常。尤其混元金斗悬在阵中,与整片黄河水势相互勾连,即便以他的眼力,也无法一眼看穿其中究竟藏着什么变化。 可西岐已经打到这里,若今日不破此阵,所谓继续东进便只是空谈。 “凡军后撤三十里。” 燃灯终于开口,姜子牙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挥动令旗,西岐军阵开始缓缓后退。 待凡俗军伍彻底退出仙家斗法可能波及的范围,燃灯才转身看向身后众人。 玉虚十二金仙已经尽在此处。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黄龙真人、惧留孙、慈航道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以及灵宝大法师。 十二人神情各异,却无人退后。一个一个入阵试探已经没有意义。对方此阵明显就是为了他们所设,再依次进去,只会给截教逐个击破的机会。 燃灯沉吟片刻。 “你等同入。” 广成子第一个颔首。 “善。” 其余人亦不再迟疑,十二道玉清仙光同时升起,映得潼关之前一片清明。广成子居首,玉鼎、赤精子等人分列左右,十二人彼此气机相连,一同踏入九曲黄河阵。 刚入其中,十二人尚能看见彼此。广成子祭起番天印,一方玉印悬于头顶,将周围滚滚而来的黄河浊气镇开。 赤精子、太乙等人亦各施手段,十二股玉清法力连成一片,一时竟将四周黄沙逼退数百丈。 然而随着阵势真正开始运转,九曲水脉同时改变方向。 上一刻还在眼前的道路,下一刻已经化作奔腾浊河;刚刚被仙法驱散的黄沙转瞬重新卷来,混元金斗悬于大阵中央,斗口微微一转,整片天地便像跟着翻覆了一次。 十二金仙只觉得顶上一沉。一股无名的伟力笼罩灵台,原本凝聚无数岁月的三花竟开始不受控制地黯淡下来。紧接着,胸中五气也随之紊乱。 “不好!”广成子脸色骤变,可他已入阵,此时再想退出却是已经迟了。 九曲黄河阵真正可怕之处,从来不在于杀人肉身,而在于削道。 黄沙一卷,仙光黯淡;河势一转,道果消磨。十二金仙苦修不知多少岁月凝成的三花五气,在这座大阵之中竟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层层剥落。 太乙真人头顶庆云率先剧烈震动。黄龙胸中一口五气突然溃散,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慈航、文殊、普贤同时盘膝坐下,想以玉清心法稳住道基,可混元金斗只在高处轻轻一转,三人护体仙光便齐齐暗了一层。 再之后,十二人的身影已经彻底被九曲浊流分开。 外界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燃灯道人只能感觉到,那十二道原本极为强盛的玉清气息,正在以一种令他心惊的速度迅速衰弱。 ……直到某一刻,连广成子的气息都骤然跌落。 燃灯脸色终于变了。 昆仑山,玉虚宫中,元始天尊忽然睁开了眼睛。 圣人神念横跨无尽虚空,不过一瞬,潼关之景已经尽入眼底。 当他看见九曲黄河阵中十二名弟子的状态时,原本淡漠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怒意。 “好胆。” 两个字落下,整座昆仑山都仿佛微微一震,下一刻,玉虚宫中已经失去了元始的身影。 潼关上空,天色骤然变了。 没有雷霆,没有狂风。可整个天地在这一瞬间都像被某种无形伟力压住。 阵外的燃灯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他抬头,只见一道圣光自天穹尽头而来。 元始天尊真身降临,他没有看燃灯道人,也没有看西岐大军,只是低头望向九曲黄河阵。 十二名弟子已经全部陷入其中,三花凋零,五气闭塞,数万载修行一朝尽毁。元始眼中寒意更盛。 就在他准备出手之时,另一股浩瀚却更加平和的圣威也从远处传来。 一道金桥横跨天地,青牛踏空而来,其上坐着一清隽老道。 老子坐在牛背上,看了一眼九曲黄河阵中之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紫霄宫中的规矩,他当然记得。 封神量劫,本就是弟子们自己的劫数。 此前元始曾来八景宫谈过所谓“平衡”,他没有答应站在阐教一边,也从未准备亲自替任何一教决定胜负。 可眼下不同,玉虚十二金仙,几乎代表了阐教整个二代根基。 他们道果已散但根基还在,若任由九曲黄河阵继续削下去,十二人道基尽毁,阐教传承便等于被一战打断。 截教万仙来朝,本就势大,若阐教核心再尽数沦为凡俗,两教之间便再无所谓平衡可言。 老子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一声。 “罢了。” 这一声叹息,同他做了亿万年兄弟的元始自然知晓他的意思。 “先救人。” 二圣同时出手,没有任何花哨神通。仅仅两股圣人法力压下,原本借黄河地脉而成的九曲黄河阵便猛地震荡起来。 大地轰鸣,远方真正的黄河水面都随之掀起千丈巨浪。 混元金斗剧烈颤动,九道河曲开始一道接着一道崩解,原本密不透风的黄沙浊气被硬生生从中撕开。 阵中的三霄和赵公明同时抬头。碧霄先是愣了一瞬,继而眼中怒意骤起。 “圣人?!” 琼霄同样脸色铁青。 “弟子斗法,他们也亲自下场?” 赵公明握着铁鞭的手一点点收紧。一路打到今日,截教死了多少人? 汜水、界牌、穿云之间,连姓名都未必能留下的普通门人更是不知凡几。 他们认,因为这是量劫。是两教弟子自己的选择。 可现在,十二金仙一败,圣人便亲自来了。 云霄的神色同样冷了下来。她平日再如何沉静,此时眼底也终于浮起了一抹怒色。只是她依旧是四人之中最清醒的一个。 “阵守不住了。” 碧霄咬牙道:“就这么让他们把人带走?” 云霄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崩解的九曲河势。 黄河之气仍在,混元金斗也尚未彻底被圣威压下。 “自然不能。”她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疯狂,一双妙目闪过狠厉,“全力运转最后一转。” 赵公明、琼霄、碧霄同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四人法力顷刻间尽数灌入大阵。 已经开始崩塌的九曲黄河阵竟在这一瞬间再次强行转动起来。 这一次,再无此前层层变化,只有最后一次爆发。 远方黄河像是受到某种召唤,天地之间所有水脉之气同时向潼关汇聚。九道即将崩解的河曲骤然收缩,混元金斗也在这一瞬间放出一道璀璨金光。 阵中的十一名金仙本就已经道果大损,此刻只能勉强护住肉身。 唯有惧留孙所在的位置,恰好落在两道崩裂河势交汇之处。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被骤然合拢的黄河大势正面卷中。 “不——!”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喝。下一刻,肉身便在黄沙、浊流与混元金斗共同爆发的力量之下寸寸崩碎。 元神刚要遁出,同样被狂暴阵势撕开。只有一点真灵冲破潼关上空,转瞬消失在天地之间。 封神榜上,多了一名玉虚金仙。 “惧留孙!”元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当着圣人之面诛杀他的弟子,云霄胆子再大也没有逗留的意思。 “走!” 青鸾发出一声清鸣,鸿鹄、花翎鸟同时振翅。赵公明跨下黑虎爪下生风,四道遁光趁着九曲黄河阵彻底崩塌之前向东方疾驰而去。 下一瞬,二圣之力终于完全撕开阵势。漫天黄沙散尽,潼关重新出现在天地之间。 可是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玉虚门人陷入沉默。十一名金仙散落在阵中。 没有死,却也几乎已经感应不到半点昔日金仙气象。 顶上三花尽削,胸中五气皆闭。数万年苦修凝成的道果被九曲黄河阵生生打散,此刻连驾云都已成奢望,与凡俗之人相比,也不过只剩下远胜常人的肉身根基。 元始望着这一幕,久久没有说话。 惧留孙死了,其余十一人全废。 整个阐教最核心的一代弟子,几乎被一阵打空。 远处,三霄与赵公明的遁光尚未彻底消失。 元始忽然抬手,一道玉光自掌中飞出。一柄看似不过尺余长的玉如意离手之后,没有任何惊天异象,只是轻轻一晃,便直接跨过了数万里虚空。 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清原本是一家。 当初他们兄弟三人在一处仙岛寻得一株仙莲,红花被老子摘下,化作一蟠龙扁拐。白藕被元始所得,化为三宝玉如意。莲叶被通天摘下,是常伴他左右的青萍剑。 如今元始用三宝玉如意打杀通天的弟子,打死的不仅是弟子,更是他们之间,亿亿万载的兄弟情谊。 云霄第一个察觉到了身后变化,她猛然回头,只见一道玉光已经出现在四人身后。 圣人之力,随身之宝,其威能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 赵公明神色骤变,刚要强行回身,打算用自己的身躯为三位妹妹争取逃跑时间。 天地之间忽然响起了一声钟鸣。 “当——” 声音并不大,甚至像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可钟声响起的一瞬间,整个天地都停顿了半拍。 风停、云止。就连那道横跨虚空而来的三宝玉如意,也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混沌气凭空垂落,浇灌在三宝玉如意上,玉如意剧烈震动,来势竟被硬生生截断,随后倒飞而回。 潼关上空,元始伸手接住三宝玉如意,他的目光骤然望向遥远东方,他自然知道是谁。 这一刻,他眼中的怒意终于彻底失去遮掩。 “玉昆山。”三字出口,圣人威压席卷天地。 老子眉头微微一皱,他已经察觉到事情正在朝着一个极危险的方向滑去。 可元始显然已经不准备就此作罢,他袖袍一振,一道古朴长幡出现在手中。 幡面展开的一瞬,整个洪荒的天地规则仿佛都随之轻轻震了一下,混沌之气环绕,开天气刃隐而不发。 那是与混沌钟齐名的开天至宝,盘古幡。 老子脸色终于变了。 “二弟!” 元始却没有看他,十一名弟子被废,惧留孙上榜。自己以圣人之尊祭出的三宝玉如意,还被人在万里之外以混沌钟生生震退。 此刻若还任由赵公明与三霄安然离开,他这个玉清圣人的颜面,又置于何地? 盘古幡缓缓扬起。 也就在这一刻—— 锵!一声剑鸣,自东海方向响彻洪荒。四道剑光撕裂天穹。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齐出。 通天教主身形未至,可四柄先天杀剑已经跨越无尽虚空而来,分别悬于潼关四方。 剑锋所指,只有一人。 天地间原本已经散去的肃杀之气,在四剑出现之后陡然暴涨。 哪怕没有诛仙阵图,没有真正布成那座号称非四圣不可破的第一杀阵,仅仅四柄仙剑齐至,那股足以让圣人都不得不正视的杀伐之意便已经让整片天地寂静下来。 东海方向,通天的声音终于传来。 “元始,弟子之间的事,贫道从未插手。今日你既先把手伸了下来,那便不要怪贫道出剑。” 话音很平静,没有怒喝,反而更加清楚地表明了态度。 圣人之下,输赢生死,各凭本事。 圣人若要亲自杀他的弟子,那就换圣人来打! 盘古幡上混沌气越来越浓,四柄仙剑同样轻轻震动。 只要其中任何一方真正出手,今日之事便不再是封神量劫中的一场胜负,而是两位圣人真正开战。 老子终于不能再旁观。他催动青牛来到两人之间,先看了一眼盘古幡,又看了一眼悬在四方的诛仙四剑。 “够了!尔等可是忘了老师法旨?” “啧。” 东海方向传来一声冰冷的嗤笑。那笑声,让一贯古井无波的老子也不由得生出几丝烦躁。他不理会通天,只转头看向元始。 “你那十一名弟子三花尽削、五气皆闭。你再拖下去,他们的根基只会继续散。” 这一句话,终于让元始眼中的杀意出现了一丝停滞。 “先回去,此事我们再从长计议,我有办法。” 好一个我们,老子这暗示已经不能再明显。他那八景宫中,最不缺的就是让人白日飞升的仙丹。 良久,盘古幡上的混沌气终于一点点收敛,元始将长幡收入袖中。 “今日之事。”他的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波澜,“不会就这么算了。” 元始挥袖卷起十一名弟子,圣光自潼关上空缓缓消失,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才同时发出一声清鸣,化作四道流光,向东海而去。 老子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潼关。又看向远处奔流不息的黄河。 这一场量劫,终究还是走到了圣人亲自下场的一步。他轻轻叹了口气,催动青牛离去。 片刻之后,潼关上空所有圣威都彻底散尽。 没有人欢呼,西岐军阵之中更是一片死寂。 姜子牙站在四不像背上,望着那座甚至没有一兵一卒驻守的空关,久久没有发出继续进军的命令。 就在刚才,师尊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过他,他眼中闪过无比的茫然。 现在呢?西岐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燃灯师叔,我们……?”姜子牙回头,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寻找燃灯的身影。 然而,那仙风道骨的道人,早在元始追杀赵公明四人时,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