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往梁令姝的碗里多夹了几道菜,“多尝尝,味道都不错。”
梁令姝食欲大开,脸颊吃得鼓鼓的像小松鼠的腮帮子,她见许言枢吃得很慢,就拿起公筷往他的碗里夹了几只虾。 许言枢猛地抬眸,激动地喊道,“谢谢你。” 她笑笑没说话。 谈宴洲顿时醋意大发,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碗,“太太,你还没有给我夹菜。” 许言枢盯着梁令姝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她没有更换手中的公筷,而是直接用自己的筷子夹菜。 也是,他们是夫妻,夫妻之间不用在意这些,外人才需要。 吃过午餐后,梁令姝想到外面的庄园里走走,她支开谈宴洲,和许言枢漫步在青石小路上,风儿吹在树枝上沙沙作响。 “言枢,可以这样喊你吗?” “嗯。” “我能冒昧地问问你,布鲁斯是你亲爷爷吗?” “是的,我的家人定居在意大利,我和妹妹此前一直四处漂泊。” 梁令姝又问,“那为什么没去找你的爸爸妈妈?” 许言枢笑得空洞,“他们的世界里只有挣钱两个字,我是留守儿童,和他们,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若你换位思考,他们也许是为了让你和妹妹过上更好的生活,才会选择让你们留守,事实证明,他们成功了,可假设,他们一事无成,你们从年少开始就过着紧巴巴的日子,你就会想,若是我的父母也能给我这样的生活条件就好了。” 许言枢觉得她说的有一分道理。 梁令姝继续道,“华国有一句古话,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若是你因为这种事,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困在这一方天地里,对自己太不公平了。你看看我,比你惨多了,除了有一位爱我的老公,和肚子里的宝宝支撑着我,否则我也坚持不下去。” 许言枢想了想,唇瓣蠕动,“其实,谈先生对你挺好的,像他这种高度的人,若是放在内陆,说不定已经妻妾成群了。” 噗嗤! 梁令姝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言枢被她感染,弯了弯唇。 她惊讶道,“你笑了?” 连许言枢自己也怔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好像刚刚确实动了一下。 “你找我,应该不只是跟我寒暄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要单独问我?” 梁令姝停下脚步,“嗯,有件事,我只能问你。” 许言枢开玩笑道,“我知道的内幕的话,我就告诉你,如果我不知道,可能也帮不了你。” “可能有些冒昧,我想知道,你爷爷布鲁斯和我丈夫之间是不是达成某种协议?” 他震惊,抿着唇瓣问,“某种协议?你为什么不问问当事人?” 梁令姝一想到谈宴洲就知道他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口。 “他不会告诉我,应该是于我有利,所以他选择沉默和陪伴。” 许言枢也很纳闷,为什么梁令姝和谈宴洲会住在他的庄园里。 “抱歉,这件事我不知道。” 梁令姝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是我唐突了。”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双方刚刚融洽的氛围变得有些紧张,许言枢叹了口气,“下午我不听钢琴曲了,我去叫谈先生下来陪你,抱歉。” 许言枢忽然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现场,和刚刚迎面而来的谈宴洲撞了个满怀。 他连‘抱歉’都没说,飞奔似的跑向二楼主卧,拉紧窗帘。 许言枢找到布鲁斯的电话,连尊称都没有,直白问道,“你和谈先生达成什么协议了吗?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来我的庄园住?” 布鲁斯以为出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没想到是这件事,他漫不经心道,“你不是喜欢梁令姝吗?我刚好给她诊治,她刚好可以陪你一段时间,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你怎么能够强人所难呢?”许言枢咬着牙问。 “这叫双方互惠,我告诉你,只有我一人能帮她诊治好,你也应该庆幸她出现了,言枢,你才20岁,大把的青春,不应该窝在一个庄园里,爷爷希望你去外面走走,看看世界。” 许言枢胸口起伏,手掌紧握着,手背青筋暴起,一字一句道,“你能这样想我,为什么不能想想梁小姐,她怀着身孕,也不应该窝在这个地方,她在港城有家有朋友有亲人,她也会想家,怎么可以被困在异国他乡!” 记忆中,许言枢一直都不苟言笑,外人都说他有抑郁症,连他都信了。 可刚刚气急败坏,为梁令姝申辩的人不像是患有抑郁症的状态,他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想法,他是正常人!只是他自己不想正常。 “言枢,梁小姐的耳朵必须要在苏黎世治好,至少要等到孕七月中旬才能回国,并不是我有意将她困在这里,只是,留在这里,也能让你变回正常人。” “爷爷是自私的,但这两件事不冲突,我每周都会过去给梁小姐诊治,再见。” 布鲁斯直接将电话挂断。 许言枢坐在地上,将头埋进膝盖间,脑子阵阵剧痛,一直盘旋着一句话,梁令姝是跟他说过最多话的朋友,她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看不起自己? 脑子里的一根皮筋越绷越紧,他头疼得剧烈..... 另一处。 谈宴洲将手中的毛毯披在梁令姝的肩膀上,又将保温杯打开递给她,“你们刚刚聊什么了?怎么年轻人如此沉不住气?” “啊,你哪只眼睛看见他沉不住气了?” 下一秒。 他将梁令姝拥进怀里,“他刚刚,看着很生气,我以为,他要把庄园掀了。” 梁令姝捏了捏他腰间紧实的肉,“你想多了。” 忽然。 二楼许言枢的房间里,一名阿姨站在窗户旁招手大喊着:梁小姐谈先生,许公子晕倒了!...... 梁令姝一惊,立即推开谈宴洲,“你看,阿姨站在窗户边,你听听,她在说什么?” 这时。 谈宴洲才转身回头望。 阿姨们在招手,在呐喊。 他一看不对劲,牵着梁令姝的手往回走,“好像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