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续了数十秒。

佐拉紧紧攥着兜帽，露娜没有催促，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哗。”

终于，佐拉动了，她缓缓将兜帽放下，浅粉色的长发贴在脸侧，显得有点凌乱。

“去我车上说吧。”露娜对她使了一个眼色。

“嗯。”

两人几乎同时打开车门。

“滋——”

车库顶的灯管忽明忽暗，闪了几下，终于还是亮了起来。

一束昏暗的光线投在挡风玻璃上，稍稍照亮了车内密闭的空间。

“佐拉，他扣着你这些作品，就是为了让你走不了，对吧。”

露娜开大车里的暖风空调，问道。

对方没有否认。

“是从你解约那时候开始的？”

她听见佐拉那边的呼吸停了一下。

“……露娜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的？”

佐拉迟疑了一下开口，语气已经不似刚才的惊弓之鸟。

“自在的广告出来时我就调查了，前几天才刚搞清楚。”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她的声音放大了些，认真地说。

“我知道。”

露娜放缓语气，身体向副驾那边微微靠近。

“所以能告诉我，你在离开公司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吗？”

佐拉拧了拧手指，微微垂下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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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解约的时候，跟大家一样，遭到了上面不少人的反对。”

佐拉平稳了自己的呼吸，慢慢讲述起来。

“那时候公司不放人走，理由是我参与的几个项目还在合同期内，说必须等合作方那边一致同意，如果强行解约，就必须拿出一笔数字很夸张的违约金。”

“听起来跟我那时候差不多。”

露娜看着她的脸，想起当初自己坐在会议室里，独自面对那些文件的时候。

说起来，如果当时没有他的帮助……

李霁云的面孔在脑中一闪而过。

“后来有一天，顾总找到我，说可以帮我，他是董事会的人，平时跟我们交集没那么多，我很意外。”

佐拉的话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跟我说，他理解我想要离开，是为了做自己喜欢的音乐，还说他一直在推动公司改革艺人合约制度，只是内部阻力太大，还没能全面落地。”

“顾总是怎么知道你写歌的事的？”露娜问。

“他们想要知道这些，不是很容易的嘛。”佐拉苦笑。

“……也对。”

“他说，他可以帮我把合约从天寰体系剥离出来，转到他名下的一家独立公司，还能保证我的个人作品不被天寰占有……可是签约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被下套了。”

“怎么回事？”

“我的合同被人掉包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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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包了！？”

“嗯，我拿到手的版本，和最后签字的版本不一样，正式签约的版本下面，夹了一页版权转让条款，把我之前写过的所有作品，都转到了他名下的公司。”

佐拉不住地摇着脑袋。

“我当时其实翻到了，但那一页是分在附录里面，跟之前签过的其他合约格式很像，我以为都是什么统一的补充条款，就没多想。”

“你——”

露娜想说什么，忍住没开口。

她知道这件事佐拉做得鲁莽，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在利用她的信任下套。

“那你后来发现这件事了吗？”

“嗯，很快就发现了，我去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这是为了帮我规避合约风险，做的常规操作，”佐拉用力攥紧拳头，“他说在风险解决之前，我可以先干点别的事，维持人气，给后面转型歌手做准备。”

“……就是自在，对吧。”

“嗯，他跟我说，自在那边需要一个有辨识度的面孔，不用当代言人，拉拉人气就行。”

“可你后来做的……”

从拍照片，到拍广告，到跟品牌深度绑定，出席活动。

这个“拉人气”的范围，早就不对头了。

“对，我跟他后来争过这件事，然后他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佐拉的嘴唇开始颤抖。

“他说，只有把自在这个品牌做起来，才能把那些版权授权我使用，否则……”

“等等，授权使用？”露娜敏锐地发觉到不对，“这不都是你写的歌曲吗？为什么会变成他授权给你才能用？”

“那份夹在合同里的版权转让条款，所有权转让写得清清楚楚，从我签字的那一刻起，那100首歌就不再是我自己的了。”

佐拉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那份合同无懈可击，他说就算我去找律师告到法院，也不用报什么期望，他还说……艺人违抗公司会遭遇什么，我是天寰的人，应该很清楚。”

“这算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