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外面有个客人说约了找您。”

“客人？”李霁云疑惑地看向门口，“谁？我不记得这个点有安排。”

“这……”秘书一手扶着门，面露难色，“是位女士，说前两天跟您谈过生意，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说。”

“行吧，你让她进来。”

秘书向外面点了下头，一个人影“嗖”一下，闪进屋内。

那客人进门也不打招呼，穿得全副武装。

一身宽大的灰色卫衣，棒球帽的帽檐压得很低，戴着一个巨大的蛤蟆镜，口罩拉到下巴，整个人裹得像个翘班的员工，生怕走在路上被人认出来。

李霁云打量了她足足十秒，语气不太肯定：“露娜？”

“哎呀，你居然能认出来。”

露娜一把扯掉口罩，摘了墨镜，露出一副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精神头一如既往得好。

“……怎么过来也不说一声？”

“说了你就不让我来了。”露娜反驳。

“行吧。”

李霁云从桌前站起来，顺手把笔记本的盖子合上。

藏起屏幕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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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保持沉默的这几天，网暴愈演愈烈。

她的个人账号，还有Molly Sue的官号评论区都已经沦陷了，无中生有的黑料不断在热搜榜上刷新，露娜的个人风评短短时间，直冲谷底。

“哎呀，好久没喝李总亲手泡的茶了。”

露娜捧着茶杯笑呵呵地，口罩的压痕还没完全消下去，在脸颊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

本人似乎丝毫没受那些污言秽语的影响。

“这几天，你还好么？”

李霁云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迟疑了一下，问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反转嘛，就要前期压得够狠，后面才能惊天动地。”

露娜满不在乎地说。

“这就是你跑出来的原因？”

“对啊，呆在屋里闷得慌，老研究给半山集的东西，要憋死了。”

露娜伸了个懒腰，抱怨道。

“所以，你为什么来找我？”

“我想让你陪我出去走走，”她扬起脑袋，盯着他看，“你有空吗？”

“行。”

她没说完，李霁云已经站了起来，往衣架前面走。

“你想去哪里？”

“嗯，就天寰外面的步行街吧。”

李霁云拿大衣的手一僵：“你认真的？”

“当然啦。”

露娜随手胡噜两下头发，把棒球帽戴了回去。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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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寰公司大楼外，就是城市商区里面积最大的步行街。

大雪过后这些天，气温有所回升，下午的阳光很暖，风也不再像前些天那么刺骨。

今日是个周末，街上人流格外密集。

两人来到街头中央，汇入人群中，行人们的脚步匆匆，大部分是年轻人，要不在聊天，要不在看手机。

“哎那个露娜可真是，从前看不出来啊……”

“原来她对队友也……”

议论的话语声，与两人擦肩而过。

露娜下意识抬起手，把帽檐往下又拉了拉。

“你这样能看得清路么？”李霁云走在她身边问。

“凑合，不摔着就行，”露娜低声说，“哎，你慢点儿。”

李霁云放慢脚步，半个身子挡在她面前。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呀？”

“通缉犯。”

“瞎说，哪个通缉犯打扮得像我这么显眼？”

“你也知道自己显眼啊……”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沿着街边往前走。

穿过两条街之后，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鼓点和贝斯的动静。

“等等。”

露娜说着，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怎么了？”

“哎，你听，那是我们的歌——”

她忽然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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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前走，歌声越来越大。

只见步行街的中央围了一大圈人，往前望去，能看见里面众多舞者的身影。

这首歌是露娜团队的出道曲，也是她身为偶像在舞台上的最后一首歌。

那一天，她坐着热气球升起来的时候，全场粉红色的海洋，都在跟着这个节奏波动。

而现在，那个节奏就在这街头。

歌曲的节奏很快，露娜跟着拍子往前走，几乎每一步都踩到点上。

“喂，等等。”

李霁云看她一副不由自主的样子，叫住了她。

“啊。”

露娜被他轻轻拉了一下，这才回过神。

“……不好意思。”

她停下脚步，老老实实地站在人群外围。

舞团的真面目终于能看清楚了，大概十几个男女，穿着各种职业的衣服，很像时下流行的快闪舞团。

他们列好队形，领舞的女孩高喊一声口号，音乐正式炸开，所有人的脚步精准落地。

露娜向前看去，目不转睛。

“很怀念么？”

李霁云站到她身边，还是半个身子挡在她身前。

“……就觉得挺好笑的，我在网上正挨炮呢，现在大家跳这首歌跳得这么开心。”

露娜不自觉地咬了一下嘴角，发出一声轻轻的“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