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老茶楼人声嘈杂,满屋都是蒸笼热气和茶香。
周边食客低头吃虾饺、喝普洱,说说笑笑,聊的都是家常琐事、街头生意,没人留意角落卡座的两个人。 国庆把鸟笼靠在椅边,抬手扯了扯衣领,随手拿起茶壶,给对面年轻人满上一杯茶,动作慢悠悠的,看着十分闲散。 黄发小伙身子歪靠椅背,一条胳膊搭在桌沿,指尖转着竹制筷子,吊儿郎当,眉眼精明。 桌上几笼点心冒着热气,两人一边动手夹茶点,一边低声搭话,嘴里全是行内黑话,隐晦晦涩,外人听着就是随口唠闲嗑,半分猫腻听不出来。 小伙咬了口叉烧包,咀嚼两下,咽干净之后,眼皮一挑,压低声音,似笑非笑开口: “哥,你这波‘换壳归底、挪仓出界’的活,说实话,水太深,一般人根本接不住。” 国庆夹凤爪的手顿了一瞬,脸上笑意不变,神色平平淡淡,顺着话头回: “我知道水深,不然也不会专门找你搭线。我现在旧底子压身,原地待不住,必须挪位置。” 小伙抬手抿了口热茶,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节奏慢悠悠的,带着十足的拿捏姿态: “挪位置容易,洗底子难。你这堆‘老货’压得太实,想彻底过机、清档、漂干净,不是小动静。” “老话讲,换皮三分险,出界七分难,你想干干净净脱身,一点痕迹不留,代价小不了。” 国庆抬眼扫了他一下,眼神平静,语气不紧不慢: “规矩内的数,我认,该给的茶水费、通路费,我一分不拖。咱们之前口头上敲定的数,我都记着。” 小伙立马嗤笑一声,脑袋轻轻一晃,筷子在点心笼上轻轻一点: “哥,行情天天变,路子也天天变。前阵子的价,接不了现在的活。” “最近关口查得严、线口卡得死,帮你走这套闭环,兄弟们担的干系翻倍。风险涨了,辛苦钱自然得涨。”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沉,眼底带着明晃晃的敲竹杠意味,嘴上依旧是圈内黑话: “你想完美换壳、旧档清零、老货全部外仓落地,一劳永逸。这是从头洗干净所有旧账,等于让你重新立一套新身份、新底子。” “就你之前那点预算,只能走半吊子路子,洗不干净、透不过机,早晚留尾巴,后患无穷。” 国庆脸上的淡笑淡了些许,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悄悄泛白,但面上依旧松弛,语气带着试探和隐忍: “老弟,做事讲究一口价落地,临时叠价,不合道上规矩。” “我现在手里就你这一条活线,没别的口子可走,你也别把口子卡太死,赶得太绝。” 小伙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散漫模样,耸肩笑道: “哥,不是我卡你,是世道卡人。” “空手套白狼的活,没人干。高风险就得高对价,你想稳、想干净、想永久兜底,就得拿出对应的诚意。” “要么加米闭环落地,要么就原地憋着,带着旧底子耗着,你自己选。” 国庆沉默两秒,低头夹了块糕点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神色看不出喜怒。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隐忍的博弈,暗暗试探对方底线: “加可以,但得有谱。漫天开口、无底加价,我这边也扛不住。” “你给我个实底价,能做,咱们今天敲定,一步到位。不能做,我也不耽误你功夫。” 小伙眼神瞬间亮了下,知道对方松口了,拿捏的底气更足,嘴上依旧不松口,继续拉扯: “实底价就是现价,没折扣。” “你这活特殊,不是普通走货、普通过线。是清底、换根、挪仓出境的全套闭环,一旦落地,从此这边的所有旧账、旧身份、旧痕迹,全部跟你无关。” “这份兜底安稳,不是小数能换的。” 两人全程面带笑意,吃茶点、碰茶杯、唠闲嗑模样十足,看着和气熟络。 实则句句试探、句句拉扯。 年轻人吃准了国庆无第二条路子、急于清底脱身、怕旧底子爆雷的软肋,借着独家渠道死命抬价敲竹杠。 国庆明知对方坐地起价、借机宰人,却不敢彻底翻脸,只能压着脾气慢慢磨底线,想少花钱把事办透。 满屋食客热热闹闹,谁也听不懂他俩嘴里的“换壳、清底、挪仓、过机、老货、外仓”是什么意思。 唯有隔壁卡座的周小光,靠着一道木栅栏,一字不落全部听清。 他依旧坐姿松弛,慢悠悠喝茶看街景,脸上毫无波澜,指尖却悄悄摸清了国庆所有底牌: 这人不是躲债、不是避祸, 是想黑话里的换身份、洗白资产、境外转移、彻底跑路,从此彻底脱离国内所有旧恩怨、旧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