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老茶楼里人声嗡嗡作响,蒸笼不停上桌,白蒙蒙的热气一团团往上飘。
周围的客人要么低头啃虾饺、要么端杯喝茶、要么唠着街坊闲话,谁都没多看角落卡座一眼。 国庆和黄毛小石头面对面坐着,手里筷子不停,嘴上压着声音一来一回拉扯。 两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吃得悠闲自在,可筷子时不时停顿、指尖无意识捏紧茶杯,句句都在试探对方底线。 小石头摆明了想借机抬价、狠狠敲国庆一笔竹杠。 国庆表面随和,动作稳重,每一句回话都不软不硬,憋着不想多出钱,又不敢彻底把路子堵死。 两个人正卡在不上不下、僵持拉扯的节骨眼上。 茶楼门口的布帘忽然被人一把狠狠掀开。 哗啦一声响,风跟着灌进来。 一个矮壮的小平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身高撑死一米六,绝对不到一米七,身子宽、骨架厚,看着特别结实蛮横。 脖子上挂着一条又粗又亮的大金链子,沉甸甸压在胸口,晃得人眼晕。 右手拎着一只黑色厚皮公文包,包身鼓鼓囊囊,他握得很紧。 短袖袖口撸到胳膊肘,两条小臂密密麻麻全是深色纹身,花纹缠绕交错,看着凶悍扎眼。 他眼神贼亮,进店瞬间快速扫过大厅,目光一秒锁定角落的黄毛小石头。 脚下步子加快,几步跨到桌边,抬手就是重重一巴掌拍在小石头肩膀上。 力道极大,拍得小石头身子猛地一晃。 男人开口声音粗哑,带着混社会常年压人的蛮横腔调。 “小石头!可以啊!躲这儿吃独食?” “手里有肥活、有路子挣钱,转头就把你兰哥忘干净了?” 小石头吓得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桌子上。 他脸上原本吊儿郎当、拿捏别人的得意笑意瞬间僵死,立马从椅子上直起腰,屁股微微抬离座位,满脸堆起讨好的笑,转头看向来人。 眉眼弯得谦卑,语速又快又急,态度恭恭敬敬到了极致。 “哎呀!兰哥!我哪敢啊!纯属巧合,纯属巧合!” 他赶紧侧过身子,抬手连连示意对面的国庆,急着介绍。 “国庆大哥,您赶紧的,认识一下!这是我亲大哥,兰哥!我在这边所有路子,都是兰哥带着我混出来的!” 隔壁木栅栏后面。 周小光坐姿一动不动,背靠着椅子,神色松弛如常,眼神淡淡落在窗外。 只有眼珠微微转动,顺着栅栏细缝,一眨不眨盯着新来的兰哥。 把对方矮壮的身形、嚣张的走路姿态、晃眼的金链子、手臂大片纹身、一脸混江湖的凶悍模样,看得清清楚楚、一丝不落。 卡座里。 兰哥根本不急着搭理国庆,他单手插兜,大马金刀拉过旁边的椅子,重重一屁股坐下。 身子往后一靠,胳膊摊开搭在椅背上,眼神慵懒又锐利,上下扫了国庆两眼,不说话,自带一股压迫感。 小石头看兰哥坐稳,立马抓紧机会、主动站队,急着把利益划分摆明,两边讨好,也借着兰哥的势压国庆。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一脸认真,黑话张口就来。 “国庆哥,我跟您说实话。” “之前跟您聊的,换皮、改点、清小档、挪位置,这些小活我自己就能跑,路子熟、人稳,我全权能搞定。” 他转头看向兰哥,语气瞬间更恭敬。 “但是您想彻底‘借壳翻身、连根洗底’,我没那本事。” “最关键的,手里那堆‘重货’要安全出仓、远走落地、彻底洗白,只能靠兰哥的顶级线口。” “这一块,除了兰哥,旁人根本压不住、走不稳。” 这话一落,当场把格局分的明明白白。 小石头吃小钱、吃稳钱。 兰哥吃大头、吃关键命脉钱。 两人直接绑定,联手锁死国庆的唯一出路。 国庆脸上丝毫看不出被拿捏的慌张。 他嘴角一直挂着温和的笑,手指稳稳捏着茶壶,抬手往前倾身,动作熟络又客气,主动给兰哥空茶杯斟满热茶。 茶水稳稳满杯,一滴不洒。 做完这些,他才抬眼,目光平和地看着兰哥,语气从容大方。 “原来是兰哥,既然是自家兄弟的大哥,那就是自己人。” “既然赶上了,就是缘分。” 他抬手扫了一桌子的茶点,手势大方洒脱。 “不用拘束,都坐,一起吃,一起聊。” “今天这桌,我请客,算我的。” 兰哥听完,脸上终于扯出一抹淡淡的笑,笑意很浅,眼底却依旧精明凌厉。 他没客气,抬手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身子依旧靠着椅背,不主动搭话,把话语权、主动权死死握在自己手里。 小石头坐在中间,看看兰哥、又看看国庆,脸上笑得贼机灵。 本来只有两方拉扯的局,瞬间变成三方博弈。 全程隔墙静坐的周小光,依旧慢悠悠喝茶、看街景,神色淡然,看不出半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