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高强度的推演制药与神针渡穴耗尽了苏悦最后一丝精气神,她整个人有些脱力地陷在宽大的帆布行军折叠椅内。
轻微沉稳的脚步声在门帘处停驻,陆寒霆高大挺拔的身躯逆光而立,晨曦勾勒出他宽阔结实的双肩轮廓,宛如一座不可动摇的山岳。
他迈着沉稳有力的步履走到苏悦身前,皮靴轻踩在软泥上没有发出丁点杂音,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投下一片令人安心的阴影。
苏悦察觉到熟悉而温暖的气息逼近,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迎着男人炽热专注的目光,嘴角泛起一抹疲倦却柔和的浅笑。
“大英雄,齐老的事情都料理干净了,怎么还不去战地医院处理身上的挫伤淤青?”
女人声音有些沙哑发轻,带着战斗平息后特有的松弛与慵懒,下意识抬起纤细的手指想要去摸摸他下巴冒出的青色胡茬。
陆寒霆反手握住她有些微凉的指尖,将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裹入自己宽厚粗糙、布满老茧的滚烫掌心,放在唇边珍视地轻吻。
“身上这点皮肉伤不算什么,再重要,也比不上接下来的这一件天大的正事。”
男人嗓音低沉雄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与郑重,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狭长双眸,此刻竟泛起了淡淡的微红。
在苏悦有些惊诧的注视下,这位百战沙场的钢铁硬汉,膝盖微屈,在泥泞地面上郑重单膝跪地。
陆寒霆单膝点地,挺拔的脊梁挺得笔直,右手小心翼翼自贴身胸口处取出了两样被他的体温捂得滚烫发热的珍贵之物。
一枚金底红星、挂着庄严绶带的一等战功勋章,那是军人视若性命的最高荣耀,折射着璀璨夺目的金芒。
而压在勋章下方的,是一份纸页边缘微微泛黄发卷、但保管得平整如新的结婚报告申请书,最下方盖着军委最高层的朱红保密军印。
营帐外,刚刚挂完点滴、坐着轮椅被推过来的陈司令与蔡部长正欲掀帘,看清营帐内这震撼的一幕时,两人默契地止住了脚步。
陆寒霆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胸腔内剧烈翻涌的情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刻出来的一般,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三年前在西北荒漠,我陆寒霆伤重残疾命悬一线,甚至连自己的生死荣辱都无法掌控,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土炕上等死。”
“是你毫不犹豫替姐出嫁,顶着周围所有人的白眼、非议与冷嘲热讽,孤身一人跨越千里黄沙走进我破败不堪的屋子。”
“你用那双悬壶济世的素手,把我从鬼门关硬生生拖了回来,替我撑起了塌陷的脊梁,让我能重新穿上这身军装守卫山河。”
陆寒霆眼底水光闪烁,高大硬朗的身躯微微有些发颤,紧紧握着苏悦的手,言语间满是深不见底的愧疚与心疼。
“这三年里,我欠你一场明媒正娶的风光大婚,欠你一场能够昂首挺胸昭告全天下的盛大仪式,更让你吃尽了暗处的委屈。”
“如今恶徒伏诛,海内升平,我陆寒霆在此立誓,把这枚代表我半生荣耀的勋章交给你,把我的这条命彻底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