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河水顺着生铁栅栏的缝隙倒灌进暗渠。
渊冥踩在湿滑的青苔碎石上,黑色长袍浸透了黑水,紧紧贴在修长的腿骨外侧。
掌心按住暗渠水面的那一刻,浑浊的护城河水猛然向内凹陷,撕扯出一个逆时针旋转的激流孔洞。
水流切开淤泥,露出了下方被泥沙堵塞的排洪铁栅。
苍渊腰间系着四个包扎严实的油纸药包,身形掠过半空,踏在漩涡边缘裸露的生铁桩上。
两人的影子在激流合拢前没入水底。
排洪口深处的积水没过小腿。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残留着成排粗糙的凿痕。
渊冥单手平推,胸前翻卷起一层两寸厚的梭形水幕,将扑面而来的暗流向两侧排开。
苍渊贴在水幕后方半尺处,鼻翼抽动,辨识着水流带来的每一股微弱震荡。
脚下的水流越来越急,原本平缓的石砌涵洞逐渐被带有规则纹路的青铜包边取代。
一枚细小的骨哨被苍渊含在齿间。
短促的哨音贴着水波震颤出去,在狭窄的管道回廊里激荡出三长两短的回音。
西面传来沉闷的回响,那是水流撞击死胡同的钝音。
正前方传回来的声音清脆干瘪,夹杂着空腔特有的嗡鸣。
苍渊抬手指了指正前方的暗道拐角,脚掌在湿滑的铜壁上借力一蹬,整个人破水而出。
两人落在一条宽约丈余的地下甬道内部。
地面横七竖八淌着废机油,四周满是焦黑的印记。
甬道两侧不再是粗糙的石块,灰黑色的金属板整齐拼合在头顶与脚下,接缝处浇筑着铅水。
前方的拐角处晃动着数道火把的光影,杂乱的脚步声伴着生铁甲片的撞击声由远及近。
“大祭司说了,水牢底下要是渗进半点动静,拔了你们的皮去填血槽!”
粗哑的训斥声在甬道内回荡。
三十余名身披重甲的王庭死士列成两排,手里端着绞紧的重型铁弩,鞋底踩在湿漉漉的金属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水响。
苍渊没有任何减速的停顿。
身形压得极低,五指弯曲成钩,银白色的毛发顺着小臂皮肤寸寸暴涨。
坚硬的狼爪擦过金属地面,带起一串灼热的火星。
为首的豺狼人死士刚把铁弩平举到胸口,利爪带起的白光已经划过喉管。
生铁打造的护颈连同皮肉整齐断开。
鲜血尚未喷溅到身后的墙壁,苍渊的脚掌已经重重踏在第二名守卫的面骨上。
骨骼碎裂的脆响被奔涌的水流声吞没。
苍渊在狭窄的甬道中穿插前冲,利爪扫过,重物接连倒地。
后排的几名死士扣动了扳机。
三支粗壮铁箭呼啸而出,直奔苍渊胸膛。
渊冥广袖翻卷,甬道地面流淌的积水拔地而起,在半空凝结成一面半尺厚的冰壁。
重箭钉进坚冰,箭尾震颤着停滞在半空。
渊冥五指虚握,厚重的冰壁碎成数十根边缘锋利的薄刃,顺着风声横扫而出。
铁甲被水刃接连贯穿,甬道内倒下一具具沉重的躯壳,污血顺着金属板的缝隙渗入下方的排污管。
苍渊收回染红的狼爪,踩过满地的残肢,停在一道两丈见方的厚重铁门前。
门轴深处正传来沉重的运转声,金属构件相互咬合的震颤顺着地壳传向脚底。
门缝边缘,幽蓝色的细碎电光时不时崩裂开来,将两人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