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冥抬起右手,贴在铁门的锁扣处,掌心泛起一层淡白的水雾。
严寒顺着门缝向内侵蚀,机械锁内部的精铜机簧在低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随后崩碎成数截。
苍渊双臂肌肉隆起,生生扣住铁门的边缘,低吼着向外发力。
厚达三寸的特制金属大门被硬生生扳开一道尺许宽的缝隙。
一股灼人的热流从门缝里扑面灌出。
门后是一座中空的半圆形地下大厅。
大厅中央立着两层楼高的巨型机械基座,粗铜管线从底部密密麻麻延伸向四面的金属墙壁。
基座顶端的高速转轮发出刺耳的尖啸,将下方水流带来的动能转化为磅礴的推力。
深蓝色的电弧顺着管线表面疯狂奔涌,甩出串串火星。
基座下方,原本用于降温的导流槽里流淌的不是清水,而是黏稠黑红的半兽人鲜血。
“这就是第一个枢纽。”
渊冥走入大厅,脚底的积水踩在地面的高温铜板上,激起大团白雾。
他的眉骨压低,指节抵上腰间的银色水囊。
“水脉被血污堵死了,那些转轮在干磨。”
苍渊取下腰间的油纸药包,利爪划破麻绳,露出里面压得实打实的黑灰色火药块。
“林兮兮要的是彻底瘫痪。”
他的声音没有分毫波澜,手腕发力,将第一个炸药包直接塞进了转轮与主轴承咬合的凹槽内。
金属齿轮在剧烈摩擦下迸射出大团火星,炽热的铁屑直接溅在油纸表面。
渊冥抬手一指,大厅两侧排水沟内的血水被强行拔起,化作一道急促旋转的高压水线。
水线细如发丝,带着尖锐的空气鸣响,狠狠切向基座后方最粗壮的那根主供能铜缆。
外层的绝缘生胶被整层削去,露出了内里缠绕的细铜丝。
幽蓝电弧顺着断口猛烈喷涌,水线撞上电芒,化作蒸气消散。
整座机械基座剧烈晃动,顶端的转轮发出尖锐的金属刮擦声。
苍渊合身撞上基座的承重立柱,利爪深深刻入生铁构件内部,凭借四阶巅峰的筋骨力道,硬生生将咬合的传动齿轮向反方向拧了半圈。
承重的咬合齿轮啪地断裂开来。
齿轮崩断的碎块飞射而出,深深扎进厚重的金属墙体。
渊冥反手引出一股冰流,顺着断裂的轴承灌入内部发热的机芯。
滚烫的生铁遇上寒冰,大厅内响起一阵密集的碎响,基座主体崩开数道贯穿上下的裂纹。
火星点燃了油纸包裹的麻绳引线。
苍渊抓住渊冥的肩膀,借着水汽的遮掩,足尖在断裂的铜柱上狠狠一踏,身形倒飞出铁门之外。
火药在狭窄封闭的基座内部引爆。
沉闷的爆炸声震塌了地下大厅的穹顶,浓烟夹着金属碎片向外喷涌。
整片地下管网内的电弧熄灭了大半,高压能量在这一刻彻底紊乱。
王庭上空,那层原本浑然一体的幽蓝色电磁光幕剧烈震颤。
西南方向的屏障表面,平整的同心圆纹路化作混乱的杂波,几道长达十余丈的光弧碎裂开来,露出了下方黑曜石城墙原本的真容。
光幕的嗡鸣声低沉下去,原本密布城头的电离波纹出现了大片暗淡的空洞。
水牢铁门外的暗渠里,苍渊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炭黑。
渊冥站在他身侧的石阶上,指尖水流冲掉衣袖上的血污,抬头望向被撕开缺口的天空。
外面的平原上,传来了烈焰狮王震碎冻土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