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女墙外侧的半兽人奴隶们停止了哀号,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下方狂奔而来的火影。
“给老子——开!”
赤炎喉间滚出暴烈的怒吼,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他将肩膀上的青铜撞锤顺着惯性向前狠狠推送,双臂合抱住尾端的推杆,整个人化作一团向前俯冲的巨大火球。
万斤青铜带着炽烈火光排开寒气,重重撞向厚达两尺的黑曜石正门门心。
咚!
天地间骤然一滞,紧接着爆出一记沉闷的巨响。
冲击波以撞击点为圆心横扫开来,将城门前堆积的碎石与泥浆尽数掀翻飞溅,连带着两侧厚重的护墙石砖都跟着整排向内凹陷。
承受了数万年风霜的黑曜石门板,在此刻发出刺耳的碎裂爆响。
粗如儿臂的生铁门闩在狂暴的动能挤压下骤然弯曲成一道扭曲的弧形,连接在门轴深处的几个青铜铰链应声崩裂,带着刺耳的啸叫砸进内城街道。
数以千计的裂纹顺着撞击点向四周蔓延,细密的黑曜石碎渣噼里啪啦向下砸落。
赤炎双脚死死抠进地面,靴底在泥浆里犁出两道冒烟的焦痕,额角的青筋跳动不休。
他没有抽身后退,借着撞锤反弹回来的力道屈起右肘,聚起四阶血脉的灼热拳罡,重重砸在布满裂纹的门板中央。
本就濒临瓦解的黑曜石巨门终于支撑不住,彻底爆散开来。
整座厚达数尺的石质城门崩解成无数碎石,夹杂着呛人的石粉烟尘,向后倒塌砸落。
万兽王庭屹立千年的城关,在这一刻彻底洞开。
城楼顶端的大祭司踉跄后退了半步,枯黑的脚趾撞在祭台的台阶上,整个人狼狈地仰面跌坐下去。
他的视线越过崩塌的城洞,看清了平原上整齐排列的华夏城步兵阵列,那双浑浊发黄的瞳孔里倒映出无数杆直指苍穹的精钢长枪。
引以为傲的古老传承,在精钢造物与狂暴力量面前,被碾成了脚底下的碎渣。
“不可能……这是神明的遗迹……”
大祭司枯槁的嘴唇哆嗦着,指甲在青石板上抠出血迹,喉咙里却只能挤出这句苍白无力的呓语。
城墙下方,林兮兮直起腰身。
她将手中的红色令旗插回车辕边缘的黄铜卡槽内,抬手系紧了斗篷领口的毛皮带子。
在她身后,三千名手持青铜连弩的重装步兵向前平推半步,铁甲摩擦的铿锵声响成一片。
“进城。”
林兮兮吐出两个字,语调没有起伏。
中军号角应声吹响,高亢刺耳的声浪直接压过了平原上的冷风。
数万名华夏城将士的胸膛在此刻剧烈起伏,原本紧绷的神情化作震天动地的冲锋战吼。
队列最前方的熊族战士们举起重盾,紧随在赤炎身后,踏着冒烟的碎石大步跨过断裂的门槛。
火枪队的士兵动作利落地拉开击锤,排成三列整齐的横队向前稳步推进。
奔涌的大军顺着崩塌的城门豁口,径直冲入了这座浸透着铁锈与硝烟的古老王城。
苍渊与渊冥自暗渠出口的石阶上翻身跃出,浑身滴落的水渍砸在发烫的废墟残砖上,冒出几缕细微的白烟。
苍渊甩开利爪上残留的污血,靴底碾过一块碎裂的黑曜石门轴,站定在洞开的城门内侧,面无表情地看着狂奔逃窜的王庭残军。